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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得让人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嗯,多少懂一点。当年我在边境当侦察兵,天天钻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毒蛇毒虫比蚊子还多。”
“部队专门请了当地有名的老蛇医和卫生队的老兵,给我们集训了半个月蛇伤急救,后来我还跟着卫生员出了十几次诊,常见的毒蛇咬伤都能处理。”
他说着,目光落在张建国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
“而且临走前卓小姐给你的这个包,我刚才瞥了一眼,里面也有一些草药能用。”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张建国猛地一拍脑门,刚才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伤势,急得团团转,居然把卓秋白熬夜收拾好的东西,抛到了脑后。
他赶紧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个黄澄澄、带着玉米面香气的窝头滚了出来,还有一小罐腌得油亮的萝卜干,一个磨得发亮的军绿色铝制水壶。
最后在包的最底下,果然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磨得光滑的紫檀木小盒子,盒盖上刻着简单的草药纹路。
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白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用毛笔写的工整标签,还有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黄褐色药粉,一卷消过毒的纱布,和一小瓶度数很高的高粱白酒。
“就是这个!”赵凯拿起瓷瓶,拔开木塞闻了闻,眼睛一亮。
“没错,这里面有七叶一枝花、半边莲和白花蛇舌草,都是解蛇毒的良药,这些药,分量足,药性纯,比外面药铺卖的管用十倍。”
何玉芳一听有救,悬了整整四天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都带着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赵凯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我这就去烧开水,再拿几块干净的棉布来!”
很快,何玉芳端着一盆温热的开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走了过来。
赵凯挽起袖子,先用肥皂反复洗了三遍手,又倒了点白酒在手上仔细消毒,然后对着张元顺说:
“叔,我得先把您腿上原来的草药刮干净,再把伤口里的毒水挤出来,可能有点疼,您多担待点。”
“没事,我扛得住。”张元顺咬了咬牙,把脸扭到一边,“你尽管弄,我这把老骨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疼不算什么。”
张建国坐在炕边,轻轻按住父亲的大腿,防止他疼得乱动。
赵凯拿着消过毒的竹片,小心翼翼地把腿上那层已经干硬发黑的草药,一点点刮下来。
那些草药粘在皮肤上粘得很紧,一刮就带下一层薄薄的皮,张元顺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叔,再忍忍,消完毒就好了。”赵凯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把里面残留的毒水一点点挤出来。
直到挤出来的液体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他才停下手,打开“蛇毒散”的瓷瓶,把细腻的黄褐色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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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一碰到伤口,立刻就融化了,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原本火烧火燎、钻心刺骨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张元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赵凯又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紧紧包扎好,然后倒出两粒乌黑发亮的药丸,递到张元顺嘴边:
“叔,把这个吃了,用温水送服,这是内服的解毒丸,能把体内剩下的余毒慢慢排出来。”
何玉芳连忙端过温好的水,一勺一勺地喂张元顺把药丸咽了下去。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霞光,清晨的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驱散了屋里浓重的草药味。
折腾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
何玉芳靠在床边,看着丈夫平稳下来的呼吸,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建国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惊喜地发现原本滚烫得吓人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变得温温的。
他又轻轻碰了碰父亲的小腿,原本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肿胀处软了不少,青紫色也淡了很多,连凸起的血管都看得不那么明显了。
“爹,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张建国轻声问道。
张元顺慢慢睁开眼睛,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哎?真的不疼了!刚才还像有火在烧一样,疼得我直打滚,现在凉丝丝的,舒服多了。头也不晕了,脑子清醒得很,刚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全没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看了一眼,更是惊喜不已:
“你看!肿都消了一大半了!这药也太神了!以前村里谁被蛇咬了,都是找柳医生看,他的药也管用,就是好得慢,最少也得躺半个月。”
“哪知道这次好的这么快,还让我少受了这几天的罪。”
张建国看着父亲好转的脸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凯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沉甸甸的:
“辛苦了,兄弟。”
天亮了,院子里的点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初升的太阳叫了两声。
张建国走到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袅袅升起的炊烟,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幸好这次有赵凯在,幸好卓秋白细心准备了药,不然父亲这次真的要遭大罪了。
他转身对着赵凯说:“你带兄弟们先去东屋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都累坏了。
我让我妈煮点鸡蛋面,吃完了大家好好睡一觉。那个樟木箱先搬到西屋锁起来,等大家休息好了再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