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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的想法是对的。胤禛在刑部确实查出了不少东西,可越查越发现,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刑部郎中、员外郎,背后站着的不是这个皇子,就是那个王爷。胤禛看着手里那份名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想起邬思道的叮嘱,终于咬了咬牙,把“调查刑部”的差事委派给了胤禩。
原剧中,胤禩接了这差事,查来查去,把太子胤礽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然后一纸折子弹劾上去,康熙大怒,训斥胤礽,而胤禩则因此被封为廉亲王。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太子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刑部那点烂账,拿出去根本没法上纲上线。
胤禩不傻。他查了一圈,心里有了数。他没有单告太子,而是给康熙上了一道折子,开篇先自认不讳:刑部有他的人,他承认。然后,他把胤禔的人、胤礽的人、胤禛的人,一五一十地列了出来。官员内部各有派系,互相斗争,断案全看主子是谁。
折子递上去,康熙看了,沉默了很久。原剧中他只叫来胤礽一个人训斥,因为胤禩只告了胤礽。可这一回,胤禩平等地告了所有人。康熙握着折子,心里生出一种“法不责众”的无奈。骂谁?骂老大?老大有。骂太子?太子也有。骂老四?老四也有。骂老八?老八自己都认了。
“传胤礽。”康熙把折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他决定挨个聊。
胤礽走进乾清宫的时候,脸上没有忐忑,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那种被叫来却不知道为什么的茫然。他躬身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发怒。他只是把那道折子往前推了推:“你看看。”
胤礽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心虚,没有愤怒。看完,他把折子放回案上,垂手而立。
康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刑部的人,有你的?”
“有。”胤礽答得干脆,没有狡辩,没有推脱。
康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可知情?”
“儿臣知情。”胤礽的声音平稳,不急不躁,“刑部的事,儿臣疏于管教,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盯着他看了许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是装傻,是真傻,还是有恃无恐?可胤礽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坦然。
“你倒是老实。”康熙的语气不辨喜怒。
胤礽低着头,没有接话。
“老八这招,聪明。”他在心里想,“不单告我,告了所有人。法不责众,皇阿玛没法拿一个人开刀。至于刑部那点破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康熙又问了几句刑部的具体事,胤礽一一作答,不推诿,不隐瞒,该认的认,该说的说。他把自己摆在“疏于管教”的位置上,不争辩,不喊冤,甚至主动请罚。
这倒让康熙不好办了。骂?他认了。罚?罚什么?罚他“疏于管教”?那满朝文武谁不是?
“罢了。”康熙挥了挥手,“回去好好整饬你的人。再让朕发现,绝不轻饶。”
“嗻。”胤礽躬身退下。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四啊老四,你把差事推给老八,可曾想到,老八比你会做人?他告了所有人,唯独没告他自己?不,他告了。他把自己也写进去了。这叫“大公无私”,这叫“光明磊落”。你呢?你连查都不敢查,推给别人,算什么“孤臣”?”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毓庆宫。
转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紫禁城难得地平静了几个月。没有追债,没有哭殿,没有刑部大案,也没有皇子们互相弹劾的折子飞来飞去。唯一受伤的,是胤禛。他逼死魏东亭的事传遍了京城,加上胤禩的人在茶楼酒肆里有意无意地散布“四爷是来俊臣第二”的舆论,如今在京城的官场和市井,“雍正”两个字还没出现,“胤禛”已经成了刻薄寡恩的代名词。
胤禛倒没有闲着。他躲在府里,和邬思道翻来覆去地复盘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邬思道劝他韬光养晦,他听进去了,可心里那团火没灭——他总觉得,皇阿玛还会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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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这几个月过得舒坦。他每天装蠢,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去上朝,站在那儿不说话,不点头,不摇头,像一根木桩。康熙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答得不出彩,也不出错。康熙对他没有更满意,也没有更不满意。对康熙来说,太子“不惹事”就是好事。
可胤礽自己知道,好日子快到头了。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康熙四十七年,康熙会带着众皇子北巡,去热河行宫。路上,十八阿哥胤祄会突然生病,然后病死。康熙悲痛欲绝,上辈子的他自己,因为对弟弟的死毫无悲戚之色,被康熙痛骂“不孝”“无兄弟情”,成了废太子的导火索之一。
这一世,那个太子已经换了魂。胤礽不想重蹈覆辙。
他让何柱儿去集市上买了一兜洋葱,挑了两个个头适中的,用帕子包好,贴身揣着。何柱儿不解,小心翼翼地问:“太子殿下,您带这个……做什么?”
胤礽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路上用。你甭管。”
何柱儿不敢再问。
胤礽把洋葱揣进怀里,拍了拍,心里想:“上辈子,我哭不出来,是因为我真的不觉得十八弟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辈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可我得哭。哭不出来,就用洋葱。反正,不能让人看出我是装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的康熙,和他上辈子的康熙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康熙,会为了炫富把国库银子借给百官;这个世界的胤禛,会相信“孤臣是培养”并引以为傲;这个世界的原身太子,能和妃嫔私通,还居然没被立刻发现。他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可他要面对的,是一群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癫公癫婆。
北巡的队伍在八月出发。康熙带着太子、胤禛、胤禩、胤禟、胤?、胤禵,还有几个年幼的阿哥,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随行的有侍卫、太监、太医,还有一车一车的辎重。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着哪个皇子最威风,哪个皇子最面善。
胤礽骑在马上,腰杆挺直,目不斜视。他怀里揣着两个洋葱,心里默念着上辈子的时间线:十八阿哥什么时候病,康熙什么时候发怒,谁会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可他没有注意到,胤禛也骑在马上,脸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胤禛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过胤礽的背影,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算计,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而胤禩,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他偶尔和身边的胤禟低语几句,偶尔抬头看看天,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这次北巡,会发生什么。
胤礽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上辈子的记忆,就有了剧本,然而这次北巡发生的事还是震惊到了他。
行至热河行宫,刚安顿下来,天色已近黄昏。胤礽在帐篷里歇着,何柱儿在一旁伺候。他正琢磨着十八阿哥的病什么时候发作,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撩开帘子一看——李德全正领着康熙,鬼鬼祟祟地往鹿场方向走。
鹿场。鹿血。胤礽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辈子,他记得康熙身体硬朗,从不需要这种东西。而且鹿血是用来干什么的,他清楚得很。堂堂皇帝,大白天带着太监去鹿场找鹿血,还不避着人?胤礽站在帐篷外,看着康熙和李德全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你老不羞”。
康熙走了几步,一抬头,正好对上胤礽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恭敬,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儿子看见老爹在偷吃零食被抓了个正着的表情。
羞耻。彻骨的羞耻。康熙42年以后的这几年,太子蠢出了名,最近朝政方面也是不温不火,被这样一个蠢儿子看到自己不能被人发现的一幕……康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瞪了胤礽一眼,可那眼神里没有威严,只有心虚。他转身就走,李德全跟在后面,小碎步跑得飞快。
胤礽站在原地,看着康熙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辈子,皇阿玛再虚,也没有虚到要喝鹿血吧?而且,鹿血不是用来壮……”他没想完,因为康熙已经走远了,去的方向不是他的寝宫,而是随行妃嫔的帐篷区。
胤礽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帐篷。
康熙快步走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本来是去找郑春华的,可被太子那么一看,什么兴致都没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等那股羞耻劲儿过去。
李德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这是……去哪儿?”
康熙没理他,脚下生风,绕过几个帐篷,一抬头——到了胤禛的帐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