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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依照苏辞指引的方位,一路赶往通云国腹地的百城。传闻这座城是通云国的文化核心,无数文人雅士云集于此——或临河吟诗作对,或凭栏吹箫抚琴,或在书斋挥毫泼墨,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而明修远的九章书院,便藏在这座城的深处。
自十七岁离家游历,凌天踏遍通云国大半城池,却唯独没来过百城。刚踏入城门,他便觉此地与其他城池截然不同:没有喧嚣的车马声,也无厚重的军防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温婉秀气。白墙青瓦鳞次栉比,蜿蜒水道穿城而过,岸边垂柳依依,偶有画舫轻摇;道路两旁栽种着玉兰与海棠,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香气沁人心脾。不时有身着青衫的书生并肩走过,或低声讨论诗词格律,或热议即将到来的乡试殿试,眉宇间满是书卷气。
凌天本想找路人打听九章书院的具体位置,可脚步刚踏入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华丽阁楼便撞入眼帘——阁楼通体由紫檀木搭建,飞檐翘角处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檐下悬挂着数十盏琉璃宫灯,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五彩光晕;阁楼外墙镶嵌着细碎的晶石,远远望去,竟似覆着一层流光,与周遭素雅的民居形成鲜明对比。
凌天望着那座气派非凡的阁楼,不由得暗自感慨:“苏辞所言果然不虚,明修远前辈对华丽排场的喜好,竟这般毫不遮掩。”无需再问,这座在素雅百城中格外惹眼的建筑,定然是九章书院无疑。
九章书院内,朗朗读书声穿透朱漆回廊,绵延不绝——数十名青衫儒生围坐于讲堂,随先生逐字研读经书典籍,墨香混着书卷气,漫溢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书院深处的九围亭内,明修远一袭月白宽袍,松松系着玉带,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还沾着几分未干的水汽,显然刚从浴室出来。他斜倚在亭中石案旁,指尖轻点案面,目光落在铺好的宣纸上,神情慵懒却专注。
“点上熏香。”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沙哑。贴身侍女立刻取来龙涎香,引燃后插入案角铜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散发出清冽悠远的香气;一旁的童子跪坐于案前,双手握着墨锭,细细研着青竹墨,墨汁浓醇,泛着淡淡的竹香。
明修远拿起一支紫狼毛与白玉雕琢而成的毛笔,笔尖蘸满墨汁,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挥毫——“琴瑟和鸣韵清雅,书画共赏意悠长”,字迹飘逸洒脱,如行云流水。可写到此处,他笔锋骤然停顿,指尖摩挲着笔杆,眉宇微蹙,似在斟酌后半阕的字句。
恰在此时,一阵微凉清风裹挟着水汽与墨香扑面而来,转瞬便有细密雨丝飘落,如轻纱般笼罩住九围亭。雨珠打在亭顶的琉璃瓦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与远处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先生,下雨了。”童子连忙取来木炭与火折子,麻利地在亭中铜炉内生起火,橘红色火光跳跃,驱散了雨后的凉意。侍女则捧着一件旭日羊毛织就的厚袍,轻轻披在明修远肩头,柔声道,“天气转凉,不如先回书房歇息,诗作之事可徐徐图之。”
明修远却似未听见,目光依旧紧锁案上半阕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案面,对周遭动静恍若未闻。侍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深知先生的脾性,一旦构思入神,便如入无人之境,别说下雨,便是天塌下来,不完成诗作也绝不会罢休。
她只得示意童子将炉火拨得更旺些,自己则静立在明修远身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待他理清思绪。
雨中来客续诗行
“雨落九章添诗趣,风临九围惹墨香。”
一道清朗的男声穿透雨幕传来,打破了亭中的静谧。明修远猛地抬眼,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手持油纸伞,缓步从迷蒙雨雾中走来。伞沿滴落的雨珠沾湿了他的衣摆,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正是专程前来拜访的凌天。
凌天走到亭外,收伞抖落上面的雨珠,迈步走入亭中,对着明修远拱手行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晚辈凌天,特来叨扰明修远前辈。方才途经亭外,听闻前辈正在作诗,一时技痒,斗胆奉上两句,权当见面礼,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明修远盯着案上的半阕诗,又看了看眼前的凌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烈的兴致。他猛地一拍石案,放声大笑:“好!好一句‘雨落九章添诗趣,风临九围惹墨香’!既合眼前景致,又衬书院雅韵,正好补全了老夫的诗作!凌天小友,你这见面礼,老夫收下了!”
侍女与童子见状,皆是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能打断先生的思绪,不然今日怕是真要饿着肚子耗一下午了。
凌天望着亭中笑意爽朗的明修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调侃:“前辈何必自谦称‘老夫’?您修为深不可测,虽满头华发如霜,面容却如二十许青年般俊朗,风姿卓绝,风流倜傥。这般气度,便是行走俗世,也当得起‘髦士’二字,何须刻意自贬?”
“哈哈哈!凌小友这张嘴,真是抹了蜜般会说话!”明修远抚掌大笑,眼角的褶皱都透着畅快,“老夫今年两百有三,在你这三十岁的后生面前,没必要装年轻。不过你这夸赞,老夫爱听!”他摆手示意凌天落座,侍女连忙上前添了杯热茶,炉火跳跃,暖意驱散了雨后的微凉。
“今日专程前来拜会前辈,备了份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凌天起身,指尖一晃,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画作——画轴以檀香木为骨,裹着暗纹锦缎,虽无奢华装饰,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双手递向明修远,神色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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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远目光落在画轴上,心中先有了几分敷衍。他一生醉心字画文玩,身为紫宸星府大弟子,前来攀附送礼者络绎不绝,珍稀画作早已堆满书院库房,甚至不得不筛选出次等藏品变卖,才不至于溢出。本想婉拒,可念及凌天初次登门,又是曾共抗邪修的旧识,直接拒绝未免失礼,便伸手接过,心中暗道:无论画作好坏,好歹挑几处优点夸赞几句,全了情面便是。
明修远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木轴,慢悠悠展开锦缎——初时只当是寻常山水图,可当画卷完全铺开,亭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他脸上的随意瞬间僵住,双眼猛地瞪大,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宣纸上,青山如黛,流水潺潺,云雾缭绕间隐现亭台楼阁,笔触细腻灵动,墨色浓淡相宜,竟似有山水灵气从画中溢出,扑面而来。而画卷右下角的落款处,“山水郎”三字小篆,笔力苍劲,带着独有的飘逸风骨,正是他魂牵梦萦多年的印记!
“这……这是……”明修远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按住画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他凑近画卷,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着墨色的陈旧质感,不是仿品的浮躁,而是历经三千年岁月的温润。
山水郎!三千年前惊震东域多国的画圣!其画作当年便已是有市无价,更兼他素有焚毁作品的怪癖,流传于世的真迹寥寥无几。整个通云国连一幅真品都无,仅有少数东域大国的皇室宝库中藏有零星几件。明修远痴迷其画数十年,曾出天价托人寻访,甚至在天机阁发布高额悬赏,最终得来的却尽是高仿赝品,从未得见一幅真迹。
如今,这幅他梦寐以求的真迹,竟被凌天这个三十岁的后生,轻描淡写地当作“薄礼”送来!
“凌……凌小友!”明修远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声音都带着哽咽,“这……这真是山水郎的真迹?你……你从何处得来?”
凌天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了然,淡淡笑道:“前辈不必激动,此画确是山水郎真迹。晚辈早年游历时,偶得于一处秘境,知道前辈雅爱字画,便特意带来相赠。”
亭外雨声依旧,亭内炉火噼啪,可明修远早已顾不上周遭一切,目光死死黏在画卷上,一遍遍摩挲着落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这份震撼与狂喜,远比突破修为更让他心神激荡。
明修远指尖轻抚着画卷锦缎,生怕稍一用力便损伤了这三千年的珍宝。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卷起,用特制的玉扣固定,又贴身放入早已备好的紫檀木画盒中,锁好搭扣后,才轻轻吁了口气,将画盒郑重地放在石案内侧,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稀世瑰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狂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凌天身上,语气虽恢复了几分平静,眼底却仍藏着难掩的暖意:“凌小友,你今日登门,绝不可能只为送我这幅山水郎真迹吧?”
他放下茶杯,指尖敲击着案面,爽朗一笑:“你我也算共过患难,不必绕弯子。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单凭你送我这份大礼,别说一件事,便是三件五件,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坦诚相告谈合作
凌天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再铺垫,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前辈快人快语,晚辈便直言了。此次前来,确实是想与前辈谈一桩商业合作,并非什么难事,对前辈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清晰道明来意:“晚辈执掌万药商会期间,已拓展了文房四宝的供应渠道——所产的青竹墨、宣纸、狼毫笔,皆是选用上等原料,由顶尖匠人手工制作,品质绝不逊于市面上的名家珍品,价格却更为公道。”
“前辈的九章书院学子众多,日常研习书画,对笔墨纸砚的需求定然不小。晚辈斗胆提议,往后书院所需的文房用品,可否优先从万药商会采购?”凌天抬眼看向明修远,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商会不仅能保证供应充足、按时送达,还可根据书院需求,定制专属纹样的纸笔,为九章书院添一份专属雅韵。”
亭外雨声渐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石案上的画盒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明修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他本以为凌天会提什么棘手的要求,没想到竟是这般简单的合作,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采购渠道,却能回报这份赠画之情,何乐而不为?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明修远抚掌大笑,语气干脆,“就依你!往后九章书院的文房四宝,全从万药商会采购!不仅如此,我还可将你商会的文房用品推荐给其他文人雅士,让他们也尝尝这般好物件!”
凌天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成全!晚辈保证,商会的货品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一场看似艰难的合作,竟因一幅真迹,在清雅的九围亭中,轻松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