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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里的碗筷已收拾妥当,青瓷碗碟叠放在案上,还残留着鹿肉汤的温气。凌天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这就去瑞王地宫,你们留在药王城,别跟来。”
阿木尔立刻攥紧弯刀柄,眉头拧成疙瘩:“你一个人去?不行!瑞王那家伙心思歹毒,万一他设套害你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好歹能护着你!”
凌天按住他的肩,语气沉稳:“正因为他心思深,才不能多带人——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不好谈事。你留在城里,帮我看着逸尘和卯澈,也算帮我大忙。”他从袖中摸出三枚传讯符,分给三人,“我带了传讯符,一旦有事,会立刻通知你们。你们要是闲得慌,就去城外逛逛,别在商会待着。”
逸尘轻声点头:“凌天哥哥放心,我们不会添乱。你自己多留意,瑞王地宫的路我和卯澈记熟了,之前走过的岔路都标在纸上,你拿着。”他递过一张叠得整齐的宣纸,上面用墨笔勾勒着地宫路线,还圈出了几处容易迷路的拐角。
卯澈晃着雪白的长耳,拉了拉凌天的衣摆:“凌天哥哥,地宫周围有好多机关,你要小心点,别触发了它们啦!”
阿木尔见凌天态度坚决,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家伙,终究松了口,把传讯符攥在手心:“行吧!但你记住,一旦不对劲,立刻发信号!我和逸尘、卯澈就在药王城周围转悠,一收到信,半个时辰内准到!”
“好。”凌天接过路线图,折好塞进袖中,“你们玩得开心点,别闯祸。”
阿木尔扛着弯刀,率先朝门外走:“走!老子带你们去药王城西边的黑风山打猎!听说那山上有雪狐,皮毛又软又暖,给卯澈做个围脖正好!”
卯澈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上:“雪狐?是不是白白的、像小兔子一样的?我要去看!”
逸尘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追上两人:“别打雪狐,它们是瑞兽,不能伤。我们去山上采点草药吧,之前在金鳞城用掉不少,正好补一补。”
“采草药就采草药!”阿木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比待在商会里有意思!凌天,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阿木尔的大嗓门还隐约传来:“卯澈,你慢点跑,别摔着!”凌天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底泛起暖意,转身朝传送阵走去。
药王城的传送阵设在城东,此刻正有不少修士来来往往,淡蓝的阵光不时亮起。凌天混在人群中,出示了商会的通行令牌,顺利踏入阵中。他默念西部城市的坐标,指尖注入灵力——阵光骤然暴涨,裹着他的身影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一座布满风沙的传送广场上。
这里是离瑞王地宫最近的西部城市“沙垣城”,空气中满是沙尘的味道,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着头巾,步履匆匆。凌天按照路线图上的指引,走出传送广场,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往城外走。
小路两旁是枯黄的灌木丛,风一吹,沙粒打在衣袍上沙沙作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黑石崖,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隐蔽的石门——正是瑞王地宫的入口。凌天放缓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果然在石门两侧的岩石后,看到了暗埋的机关,他屏住气息,绕到石门侧面,按照逸尘标注的“秘道入口”,扒开崖壁上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他弯腰钻进小洞,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岩壁缝隙中透进微弱的光。凌天从袖中摸出一颗夜明珠,莹白的光芒照亮了前路——洞壁上还留着逸尘之前做的记号,一道浅浅的刻痕,指引着方向。他顺着刻痕往前走,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中暗道:瑞王把地宫藏在这种地方,果然心思缜密,这次谈判,必须加倍小心。
瑞王萧玦斜倚在黑曜石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雕刻。地宫大殿空旷阴冷,只有殿角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几分落寞。苏辞站在阶下,见他半晌不语,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王爷,您近来总是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瑞王闻言,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烦心事?何止是烦心事。”他抬眼看向殿顶的暗纹,眼底满是不甘,“上次巫魇部落来犯,我们虽把人打退了,可自己也折损大半——玄觞、孟擎山、墨弦为护我都死了。你说,我这算什么?”
“奎老那老东西,还趁我跟巫魇部落死拼、无暇顾及地宫时,带着金鳞龙气跑了,临走前还杀了我地宫几十号人。”瑞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今这偌大地宫,就剩你我两人。我筹谋了十几年,想蓄积力量扳倒皇兄,坐上那把龙椅,结果呢?多年谋划一朝丧,连命都要靠仇人来救——若不是凌天和寒璃照,我早死在鸠天手里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连自己的命,都要仇人大发慈悲来护,苏辞,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苏辞听得心头一紧,指尖微微颤抖。玄觞、孟擎山、墨弦,他们几人跟着瑞王多年,从最初的籍籍无名到如今的镇西势力,彼此早如家人般默契,如今三人骤然离世,她心里也堵得慌。可面对瑞王的自我否定,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她知道瑞王的骄傲,知道他筹谋多年的野心,如今一切成空,任何“没关系”“会好的”都显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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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王爷,玄觞先生他们若泉下有知,定不希望看到您这般消沉。巫魇部落已退,地宫虽损,却还有机会重建,您……”
“重建?”瑞王打断她,苦笑一声,“我连跟皇兄抗衡的资本都没了,重建又有何用?”他想起不久前在通云城见皇兄的场景,语气更添几分复杂,“巫魇之事后,我去见了皇兄。他还是那副‘仁君’模样,明知我这些年一直跟他作对,却没趁机夺我镇西王的爵位,甚至还赐了我不少疗伤的药材。”
“我就是讨厌他这副样子!”瑞王突然提高声音,烛火猛地晃动,“他为何不直接定我个谋反罪,把我杀了?一个君王,这般优柔寡断,如何面对边境三国的虎视眈眈?我宁可他杀了我,向我证明他是个有血性的霸王,也不愿看他这般‘释放善意’,像可怜我似的!”
“仁君未必不能对抗狼敌,霸王未必可以守住家国。”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地宫大殿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带着几分通透的见识,直直落在瑞王的痛处。瑞王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喝:“谁在那里?给本王出来!藏头露尾的,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苏辞也立刻戒备起来,手按向腰间的匕首,目光扫过殿门两侧的阴影——那里是地宫的机关位置,可此刻却没半点动静,显然来人已避开了机关,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
阴影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出。凌天抬手拂去衣袍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瑞王,嘴角没什么弧度:“瑞王殿下,别来无恙。”
“凌天?!”瑞王和苏辞同时愣住,眼底满是错愕。瑞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手按向桌案上的佩剑,语气带着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敢孤身闯我地宫?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苏辞也皱紧眉头,握着匕首的手更紧了——凌天可是瑞王的“旧敌”,顾小妖的死还与瑞王有关,他此刻突然孤身前来,绝非偶然,难道是来寻仇的?
凌天站在殿中,迎着两人的戒备目光,语气从容:“我来不是寻仇的,是想跟瑞王殿下谈一笔合作。一笔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瑞王手指摩挲着佩剑剑柄,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眼底满是审视:“本王曾设计害你,你却在巫魇部落之乱中救了本王,这份人情,本王认。你若来要报酬,金银、药材、甚至西部的药材渠道,本王都可给你。但合作?”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信,“你我之间,能有什么合作?难不成你转了性子,想帮本王夺皇位?”
话里的戒备毫不掩饰——他与凌天有旧怨,顾小妖的死更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坎,如今凌天突然提“合作”,瑞王本能地觉得有诈。苏辞也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凌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凌天缓缓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商会令牌,语气从容却坚定:“瑞王殿下多虑了。我凌天一介散修,向来避朝廷争斗如避祸,绝不会掺和皇位之事。”他抬眼看向瑞王,眼神坦荡,“我来谈的,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万药商会的商业合作,与权谋无关,只与利益相关。”
这话让瑞王的眉头皱得更紧,却也稍稍放下了对“夺位”的警惕。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敲击着桌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商业合作?”
“凌天,你倒真是不简单。”瑞王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不过而立之年,修为已达炼虚期,还通晓阵法、符箓、丹药,如今竟还管着万药商会这等大摊子。”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探究,“怎么?你这是想在通云国的修行界、商界,甚至更多领域,都分一杯羹?”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试探凌天的野心——一个人若在多个领域都想拔尖,要么是真有能力,要么是藏着更大的图谋,瑞王必须摸清底细。
凌天听到这话,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语气却多了几分锐利,字字清晰:“瑞王殿下说笑了,我若有的选,绝不会踏足商界。”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瑞王,将旧怨与因果缓缓道来:“若不是当年你派苏辞去万药商会,以强硬手段逼迫顾小妖前辈合作,将她逼至绝境,她何至于身死?我凌天又何至于被她临终托付,接手这万药商会?”
“若不是你当年抽走金鳞城的龙气时,不慎震伤地脉,导致金鳞城地脉紊乱、水脉枯竭,我何至于要将百姓迁出,布下太一生水大阵修复地脉?又何至于借着会长名义,把商会旅馆空出来安置灾民,让商会损失近千万两白银,如今不得不出来拉客源、补亏空?”
凌天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落在瑞王和苏辞心头。他看着瑞王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因果:“瑞王殿下,说到底,我凌天接手万药商会、修复金鳞城地脉、甚至现在要拉客源弥补损失,都是在帮你收拾当年留下的烂摊子。如今来找你谈商业合作,不过是想从这烂摊子中,为商会、也为我自己,寻一条路罢了。”
大殿内瞬间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瑞王坐在王座上,指尖的敲击声停了,眼底满是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年的两个决定,竟会将事情推到如今的境地,更没想过,自己欠凌天的,远比“一条命”更多。苏辞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毕竟当年逼迫顾小妖,她是主要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