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城外的黄沙突然凝滞——黑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邪气从天际压下,五道身影踏在魔云之上,周身缠绕的死气连阳光都能吞噬。为首的白发老翁身着玄色镶金边的魔袍,枯瘦的手指捻着串骷髅头念珠,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战场,所过之处,连邪修们都下意识屏息后退,让出一条通往清玄三人的通路。
原本占优的局面瞬间僵住,清玄指尖的云气微微颤动,澄衍禅杖上的经幡无风自动,明修远捧着星图的手紧了紧——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惊讶:这五人竟是邪修界隐世百年的“黑渊五魔”,为首的正是当年以乾曜太岁修炼、搅得通云国西境鸡犬不宁的白头老鹰!
战场彻底陷入死寂,只有风沙卷过盔甲的轻响。清玄率先上前一步,青筠拂尘轻晃,云气在身前凝成一道淡光屏障,语气沉中带刺:“白头老鹰,你隐世百年避祸,如今不好好在你的黑渊洞养老,反倒来蹚金鳞城的浑水,就不怕晚节不保?”
“哈哈哈!”白头老鹰仰头大笑,笑声粗哑如破锣,魔气随着笑声在周身翻涌,“晚节?老夫早八百年就把那东西丢了!”他眯起鹰隼眼,目光扫过清玄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三个小辈倒是长进快,两百三十岁就摸到合体期五层的门槛,可惜啊——”
话音未落,他骤然释放一丝合体期八层的灵压,黑紫色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向三人。清玄三人脸色微变,同时催动灵力抵挡,云气、禅光、星芒交织成盾,却还是被气浪逼得后退半步。白头老鹰见状,嘴角勾起阴笑:“老夫如今已是合体期八层!你们师尊亲临,老夫或许还让三分;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配拦我?”
“你好歹是邪修界的‘前辈’,带着四名同伙组团欺负晚辈,传出去就不怕被整个修行界耻笑?”明修远冷声道,星图上的星轨骤然亮起,隐隐有星芒蓄势待发。
“耻笑?”白头老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骷髅念珠,念珠上的黑气瞬间暴涨,“老夫本就是邪修,要什么名声!”他眼神骤然变得狂热,死死盯着金鳞城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贪婪,“凌天那小子体内有坤晦太岁,与我这乾曜太岁本是天地互补的至宝!这些年,老夫被乾曜太岁反噬,日夜受蚀骨之痛,头发白了、修为滞了,连寿元都耗得只剩几十年!”
他抬手按住胸口,黑气从衣襟下溢出,眼底却燃起疯狂的光:“如今有机会凑齐双太岁,化解反噬不说,突破大乘期更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别说你们师尊,就是通云国第一高手伽蓝,老夫也能与他分庭抗礼!这通云国,还有谁敢耻笑老夫?!”
话音落时,其余四名老魔也跟着释放灵压,黑渊五魔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一张巨网笼罩住战场。邪修们见状,纷纷嘶吼着举起武器,原本被压制的气焰瞬间暴涨,连风沙都染上了血腥味。
清玄三人脸色凝重,背靠背站成三角,云气、禅光、星芒同时暴涨——哪怕修为不如人,他们也绝不会让黑渊五魔踏过要道,闯进金鳞城。
黑渊五魔的暗紫灵压刚要撞上清玄三人的云光盾,天际突然撕裂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黄沙笼罩的天幕像是被烧穿,无数银蓝色的光点从云层后坠落,转眼便化作燃烧着勘月天火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灼热气息,朝着邪修阵营砸去!
“是凌天!”清玄眼尖,一眼认出这是《九曜天火净魔录》中的“净魔星陨”,当即抬手加固云光盾,却不是为了自保,而是怕天火余波伤了残存的士兵。
邪修阵营瞬间乱作一团!低阶魔修慌忙掏出泛着黑气的骨盾挡在身前,鬼修则将阴魂聚成一团护在头顶,连黑渊五魔中两个合体期四层的老魔,都下意识抬手布下暗紫色的魔气护罩。可勘月天火本就是邪祟的克星,银蓝色火焰刚触到魔气,就像滚油浇在雪上,“滋滋”声中,黑气瞬间被烧得扭曲消散,护罩如薄纸般裂开蛛网纹。
“轰隆——!”
第一颗流星砸在邪修最密集的地方,银蓝色火浪轰然炸开,近百名邪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天火裹住,身体在高温中迅速碳化,转眼化为飞灰,连带着他们手中的魔器都熔成了铁水,渗入黄沙里不见踪影。后续的流星接连坠落,短短数息间,原本黑压压的邪修阵营就少了一半,地上只剩一片片被天火灼烧过的焦黑印记,连风沙都吹不散那股灼热的净化气息。
侥幸活下来的邪修个个面色惨白,有的手臂被天火燎到,伤口处不断冒着黑烟,连魔气都无法愈合;更有甚者,护体的邪功被天火侵入,丹田内的魔气剧烈翻腾,一口黑血喷出来,修为当场跌了半个小境界。他们看着同伴化为飞灰的残骸,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这火焰太诡异了,明明只是凡火模样,却像天生克制他们的邪功,沾之即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头老鹰站在魔云之上,银蓝色火光照亮他枯瘦的脸,瞳孔骤缩成针——他活了近五百年,只在古老的魔典中见过勘月天火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用来净化邪祟的神火,哪怕是大乘期的邪修遇上,都要暂避锋芒,没想到凌天居然能掌控这种神火!
“这小子……竟能炼化勘月天火还活着?”白头老鹰身旁的青面老魔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修行界谁不知道,勘月天火烈过骄阳,修士炼化时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焚身,能撑到元婴期已是天纵奇才,他居然带着天火突破到了炼虚期!”
这话像根刺,扎进了所有幸存邪修的心里。他们原本追杀凌天,是为了抢坤晦太岁、夺布阵宝物、报罪恶禁地被毁之仇;可此刻看着那焚邪的银蓝色天火,杀意却比之前更浓——凌天不仅有克邪之物,还能掌控连邪修界都忌惮的勘月天火,若今日不除,等他修为再涨,日后邪修界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一个断臂的魔修嘶吼着举起断刃,眼中满是疯狂,“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金鳞城!”
白头老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枯瘦的手指一弹,一枚黑色令牌飞向空中,令牌炸开的瞬间,无数黑色符文朝着四周扩散:“传我命令,所有邪修全力冲锋!哪怕用尸体填,也要闯过这三道要道,我倒要看看,凌天的天火能撑到什么时候!”
残存的邪修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纷纷嘶吼着凝聚魔气,朝着清玄三人的方向冲去——哪怕前方是天火与强敌,他们也绝不能让凌天活着成为邪修界的噩梦。
清玄指尖云气已凝成实质利刃,澄衍禅杖上的经幡猎猎作响,明修远星图中的星芒蓄势待发——三人正要迎着冲来的邪修动手,金鳞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道裹着阵纹灵力的清越声,如钟鸣般响彻战场:“三位前辈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鳞城上空的太一生水大阵已彻底亮起,淡蓝水纹与三元归一大阵的金黄阵纹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灵网笼罩全城。凌天立于城中心的法坛之上,玄色衣袍被阵风吹得猎猎翻飞,手中法剑指着城外,声音里没有半分惧色:“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找的是我凌天,不必劳烦三位前辈拼命。今日,便让晚辈来会会他们。”
阵脚处,阿木尔紧握着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按凌天的嘱咐守在东角,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邪修;逸尘攥着阵旗的小手沁出细汗,小脸上却没了之前的紧张,只剩坚定;卯澈站在北角,周身已泛起淡淡的妖力,与阵纹的灵气隐隐呼应——三人都已做好开阵的准备,只待凌天一声令下。
白头老鹰听到这话,枯哑的笑声裹着魔气传遍战场,震得黄沙簌簌落下:“哈哈哈!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你今年不过三十,连老夫零头的寿元都不及;修为撑死了炼虚期,也敢说‘会会’我五魔与几万邪修?莫不是被勘月天火冲昏了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他身旁的青面老魔跟着冷笑,魔气在掌心凝成利爪:“小子,识相的就自己出城受死,还能留你个全尸;若等我们闯进去,定让你尝尝被魔气蚀骨的滋味,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凌天却懒得与他们争辩,法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灵光,太一生水大阵的阵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淡蓝水纹中透着若隐若现的杀机:“多说无益。你们若有胆子、有骨气,便入城来——我凌天就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等着,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你们一起上,我都接着!”
声音落时,法坛中央的镇阵石骤然爆发出强光,三元归一大阵的金黄阵纹沿着街道蔓延,将整个金鳞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杀阵。
清玄三人对视一眼,缓缓收起灵力——他们看出来了,凌天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这是要将金鳞城化作邪修的埋骨之地。澄衍双手合十,禅光落在残存的士兵身上:“既如此,我等便守在城外,不让任何邪修绕路入城,为凌小友护法。”
白头老鹰盯着那缓缓打开的阵门,鹰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贪婪与杀意取代:“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传令下去,随我入城,取凌天项上首级,夺坤晦太岁!”
说罢,他率先踏向阵门,魔云裹着他枯瘦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金鳞城中心的广场飞去。其余四魔与幸存的邪修们见状,也纷纷跟上,黑压压的身影涌入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