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指尖的彼岸花轻轻一扬,血色花瓣瞬间脱离花茎,如猩红的流星般朝暗香来坠落——这正是《曼殊血海花雨诀》的基础招式「血花飞雨」,花瓣看似轻柔,却裹着能勾动心神的咒力,每一片都像个微型的幻境引子。
暗香来眼神一凝,银碗倒扣,指尖的桃枝蘸着碗底残留的甘露,手腕轻旋间,甘露化作细密的水线,如珠帘般挡在身前。血色花瓣撞上水线,发出细碎的“滋滋”声,不少花瓣被水线冲散,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可下一秒,暗香来便瞳孔微缩——只见凌天周身的青光骤然翻涌,无数血色彼岸花从虚影中绽放,花茎缠绕着光韵,花瓣层层叠叠,竟在瞬间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花海。「血花飞雨」的规模陡增,猩红的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连凌天的身影都被淹没在花海深处,只能看见无数血色光点在其中闪烁。
“这般密集的咒力……”暗香来咬了咬唇,桃枝快速挥动,水线交织成更密的防御网,可还是有几片漏网的花瓣穿过水线,轻轻落在她的紫衣上。奇怪的是,花瓣刚触到她的衣料,便瞬间化作红光消散,既没有刺痛,也没有眩晕,连半点入幻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回事?”暗香来皱起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这花瓣明明裹着幻术咒力,为何对自己毫无影响?难道是凌天的术法出了纰漏?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花海中突然掠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快如闪电,青色光韵裹着冷冽的锋芒,眨眼间便冲到她面前。暗香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冰冷的金属穿透了衣料,直抵心口。
她猛地低头,只见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正插在自己胸口,剑身上还缠绕着几缕血色花瓣。而持剑之人,正是凌天——他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温和,反倒透着股狠厉,仿佛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公子……这是何意?”暗香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捂着胸口后退半步,血色从嘴角溢出,“我们不是比试幻术吗?你为何突然出手偷袭?”
“出手偷袭?”凌天的声音冷了几分,长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姑娘处处为难在下,不肯帮忙也就罢了,还拿比试拖延时间——西境的百姓还在等着救命,在下没时间跟你耗。”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反正在下学过搜魂之法,只要你死了,提取你的记忆,照样能找到对付尸兵和巫魇部落的法子。”
“你……你竟是这等卑鄙小人!”暗香来又气又急,胸口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她攥紧拳头,便要催动花草术反击。
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傲泽龙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只见凌天手持彼岸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花海虽然壮观,却没有半分攻击的迹象;而暗香来则突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还对着空气大喊“偷袭”“卑鄙小人”,像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对峙。
“这……这是什么情况?”傲泽龙看得一头雾水,拉了拉旁边的逸尘,指着场中,“你们凌天哥哥明明站在那儿没动,暗姑娘怎么捂着胸口喊疼?他难道修炼了什么隔空掐心术之类的邪法?”
“才不是呢!”卯澈翻了个白眼,踮脚指着暗香来,小声解释,“暗姐姐是中了凌天哥哥「血花飞雨」里的「忘川诅咒」啦!那些花瓣碰到她,看着是消散了,其实是把咒力渗进她心神里,让她陷入幻境了——她现在看到的‘被偷袭’,全是假的!”
逸尘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点赞叹:“凌天哥哥这幻术最厉害的就是‘以假乱真’,连痛感都是真实的——暗姐姐现在肯定以为自己快死了,其实她连皮都没破呢!”
傲泽龙听得目瞪口呆,再看向场中时,只见暗香来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胸口的“伤口”仿佛更重了,可她身上的紫衣依旧完好,连半点血迹都没有——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在跟幻境里的“凌天”搏斗。
暗来香在幻境里正挣扎着要催动花草术反击,胸口的“痛感”尖锐得仿佛要将心脏撕裂,可指尖刚凝聚起灵力,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破空而来——那剑气带着金属的冷冽,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直射向凌天手中的彼岸花!
凌天像是早有察觉,站在原地未动,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任由那道剑气擦着他的青光虚影掠过。“铮”的一声脆响,血色彼岸花被剑气拦腰斩断,断裂处的红光瞬间消散,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带着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也化作点点光斑,渐渐隐没在空气里。
几乎是彼岸花断裂的瞬间,暗来香眼前的幻境骤然破碎——胸口的“伤口”消失了,那柄泛着青光的长剑也没了踪影,只剩下百花林里清甜的花香,和眼前站得笔直的凌天。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紫衣完好无损,连半点剑痕都没有,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竟真的只是幻境里的假象。
“这……”暗来香愣在原地,指尖还悬着未散去的灵力,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凌天却没看她,目光转向百花林外的方向,语气从容有礼:“两位前辈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从林外的枯藤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位白发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剑袍,背上背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正是成名多年的剑道高手剑痴叟;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剑眉星目,周身透着股桀骜的气场,腰间的魔剑泛着淡淡的黑芒,正是当年被暗香来拒绝后便发誓不再踏足百花林的魔剑少。
剑痴叟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凌天的青光虚影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叹:“好厉害的精神力。只是一副身外化身,竟能隔着数里就察觉我们的气息,小友的本事,倒是远超老夫的意料。”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地上残留的彼岸花碎屑,“《曼殊血海花雨诀》的幻术,能做到以假乱真,连痛感都如此真实,难怪暗姑娘会陷进去。”
魔剑少却没理会凌天和剑痴叟,径直走到暗香来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点生硬的关切:“暗姑娘,你没事吧?方才那精神波动不对劲,是不是这小子对你动了手脚?”
暗香来抬头看向他,惊讶得微微睁大眼睛:“怎么是你?”她记得当年魔剑少向她求花被拒时,曾红着眼发誓“此生再不踏入百花林半步”,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你不是说……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吗?”
魔剑少的耳尖微微泛红,赶紧把头撇向一边,故意盯着地上的花草,语气硬邦邦的:“谁想来?不过是路过,恰好感应到这里有诡异的精神力波动,怕是什么邪修作祟,才进来看看而已。”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瞟了眼暗香来的胸口,确认她真的没受伤,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远处的傲泽龙看得目瞪口呆,拉着逸尘小声问:“这两位也是厉害的修士?看起来好凶……”逸尘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警惕:“那个背古剑的是剑痴叟,据说能一剑劈开山脉;穿黑衣服的是魔剑少,魔剑一出,连尸兵都能砍成灰——这两位可都是西疆的大人物!”
剑痴叟的目光落在凌天的青光虚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上古剑的锈迹,语气带着几分锐利的探究:“小友方才施展的幻术,咒力里带着股阴柔的勾魂之意,似乎不是正道修士会用的路子?”
凌天的虚影没有半分遮掩,青光微微波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前辈慧眼如炬,没错。方才那套《曼殊血海花雨诀》,确实出自早年一位名为魅心的前辈——世人称她‘祸国妖姬’,她的术法,本就不算正派。”
“魅心?”这两个字刚入耳,剑痴叟的眼神骤然一凝,花白的眉毛猛地挑起,连背上的古剑都似有若无地颤了颤,“老夫年幼时,她的传说就以如雷贯耳!据说当年她凭一己之力,用幻术搅得东域多国朝堂内乱,最后被各国修士联合围剿,死后连她留下的术法典籍、随身物件,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半分痕迹没留——小友你看着不到而立之年,怎么会得到她的传承?”
这话问得直白,连一旁的魔剑少和暗香来都忍不住看向凌天,眼底满是好奇——魅心的传说太过久远,早已成了江湖里“邪术”的代名词,没人想到还会有人继承她的术法。
凌天的虚影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界限感:“晚辈能得此传承,牵扯到一些私人旧事,其中还有故友的托付,实在不便细说。还望前辈海涵,不要追问。”
剑痴叟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反倒抚着下巴的白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打趣:“哈哈,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老夫不该多问。”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分忆旧的神色,“说起来,老夫当年还听长辈讲,魅心的幻术和魅术堪称一绝,能把‘假’演得比‘真’还真,连东域那位号称‘破妄第一’的玄清真人,都栽在她的幻境里,醒后还恍惚了三个月。”
他看向凌天,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如今见小友的幻术,倒有几分当年魅心的影子——只是她是‘祸国妖姬’,小友你若真把这术法学透了,难不成我通云国,也要出一位能搅弄风云的‘祸国男子’了?”
这话一出,暗香来忍不住掩唇轻笑,连魔剑少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凌天的虚影也淡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坚定:“前辈说笑了。术法本无正邪,关键在使用者的心。魅心用它搅乱朝堂,晚辈却只想用它护百姓、破灾祸——绝不会走她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