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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头的薛氏,整个人气势大变,眼底戾气横生。
她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向家走去,唇角紧绷,眼神阴鸷。
而轿子里的苏知知,意识昏昏沉沉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苏知知眉头紧皱,脑袋无意识摇晃着,口中呓语声不断。
意识混沌间,她脑中的画面飞速闪过。
一幕接着一幕,格外真实,真实到,就好似她真的亲身经历过。
画面中,有林夕月被全家人磋磨孤立,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的一幕;
有她到镇上游玩时,偶然间得知了云少爷重病,急需新娘冲喜的消息,欢天喜地的回家,撺掇父母将林夕月嫁入云家,计谋成功后,满眼得意的一幕;
也有林夕月身死,林氏族长得到消息后,上门讨公道,却被差点气晕的一幕;
有林氏族长含恨而终,苏林两族彻底翻脸,林氏一族因势弱,讨不回公道,难掩愤慨无奈的一幕;
有父亲得到林家全部财产,得偿所愿后,仰天大笑的一幕;
有父母给她备下丰厚嫁妆,将她风光大嫁给镇上秀才。
后来,秀才靠着父亲的财力资助,一路金榜题名,最终考中进士,将她接到京中,成为锦衣玉食的官太太的一幕;
有双胞胎弟弟,借着姐夫的权势,在县里肆意算计和吞并富户的资产,最终取代云家,成为江津县数一数二的富户。
两人年年派人送上重金厚礼,对她感恩戴德,殷勤讨好的一幕;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她享尽荣华,身居诰命,白发苍苍时寿终正寝,以府中老封君之尊,风光下葬的圆满结局。
苏知知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轿顶,双目空洞又僵直。
这一幕,吓得守在轿内的仆妇失声惊叫,“啊!”
尖锐的惊叫声,唤醒了苏知知的神智。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定落在神色惶恐的仆妇身上,不自觉带着上辈子养出来的威严气势,沉声训斥道:
“闭嘴!”
她的眉眼锋利,目光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仆妇瞬间哑声。
……
林家。
此时,苏大祝正在面临林氏族长的质问。
“苏大祝,刚才苏知知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是你和薛氏的亲生女儿?”
苏大祝面色难看,慌忙摇头否认:
“那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程墩子的女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
林族长,您别听她乱说。
那丫头分明就是为了逃避嫁人,才胡乱攀扯我的。
唉,也怪我这些年对她太好了,视若己出,让她忘记了亲生父亲是谁,只认我这个继父,是我的错。”
林氏族长目光沉沉,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可无论他如何质问,苏大祝都坚决否认。
眼见事情僵在了这里,薛氏回来了。
一看到薛氏那张阴沉,带着恨意的脸,苏大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莫名有一种预感,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伤心欲绝的薛氏冲入家门,双眼红肿,沙哑着嗓子对着苏大祝控诉道:
“苏大祝,你这个杀千刀的,又不是赔不起银子,怎么那么狠心,就这么把知知送去给那短命鬼冲喜。
那可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呀,虎毒还不食子呢!”
逮到了证据,林氏族长顿时怒目而视:
“苏大祝,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这个赘婿当的可真真是好呀。
想当年,你吃着林家的,住着林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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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妇儿还正给你怀着孩子呢,你就敢出门偷腥,偷的还是别人的媳妇,还生下了孽种。”
虎头村除了林苏两大姓氏外,也有其他姓氏的村民,就比如薛氏曾经的夫家程家。
不知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心通知了程家。
闻讯赶来的程老太,身后跟着一众儿孙,怒气冲冲的闯进林家,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薛氏,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竟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还生下了野种。
怪不得苏知知那死丫头,打小就和我们程家人不亲,对苏大祝比对她亲爹都好,原来真的是亲爹呀!”
林夕月忍不住啧舌,今日的林家也太热闹了吧,简直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怕老族长累着了,林夕月搀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又亲自为他倒了碗糖水,水里加了健体丹。
“三叔公,您喝水!”
老族长毫无所觉,笑呵呵的端过碗,仰头喝下,感觉到口中的甜腻后,顿时哭笑不得。
月丫头也太实诚了,这糖跟不要钱似的放,甜的人齁嗓子。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林夕月转头,又给其他的族叔族兄,婶子们倒糖水。
但凡曾真心帮助过原主的,每人碗里都加了颗健体丹。
这玩意儿都是她闲暇时自己做的,多到数不清,根本不心疼。
至于苏氏一族的人,她才懒得伺候,任由他们干站着。
自觉高人一等的苏族长,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夕月视而不见,连个椅子都没给他搬,更别说糖水这种高级待遇了。
在场姓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曾力挺过苏大祝,欺负过原主和林氏族人的,一人一颗弱体丹。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全靠着一副好身体才能土里刨食,就这还不一定能混个饱饭。
弱体丹下肚,后果可想而知。
只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若非当年苏氏一族仗势欺人,压制林氏家族,力挺苏大祝。
苏大祝也不可能正大光明霸占林家财产,一大家子住在林家,磋磨原主。
这都是苏氏族人该受的。
看到凶悍的前婆婆,薛氏被仇恨冲晕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曾经被婆婆磋磨,压制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本能的打了个冷颤。
薛氏心中惊惧交加,努力想着措辞,辩解道:
“娘,您怎么来了?你别听他们瞎说,知知就是墩子的女儿,刚刚那是知知情急之下乱说的。”
程老太狠狠啐了她一口。
“我呸,什么乱说的?这是那死丫头亲口承认的,你少糊弄老婆子!这世上就没见过谁乱认亲爹的。”
薛氏指尖攥紧衣角,努力陪着笑说道:
“娘,您知道的,我是在墩子没了之后,才带着孩子嫁给苏大祝的。
知知那孩子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生的,真的是您的亲孙女儿!
刚刚知知只是为了不嫁给云少爷,想要她继父帮忙,耍的小聪明而已,当不得真。”
程老太根本不相信,双手叉腰,对着薛氏继续输出。
“屁的亲孙女,那孩子的五官跟我们程家人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反而有好几处都像苏大祝,肯定就是你俩偷情生下的孽种!
你这个贱女人,当年我儿子还活着,你就敢背着他偷汉子。
说不定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也是你下的手,毕竟只有成了寡妇,你才能正大光明的嫁给苏大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夕月眼尖,一眼看出了薛氏眼底的心虚,不由心中一动。
也许,程老太所言非虚?
倘若程墩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原主母亲和爷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