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翻。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如何攻略兽人、如何利用系统给的道具改善生活。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爱情的甜蜜幻想。那个时候的8975,和刚穿越时的乐清何其相似。
但随着页数的增加,笔迹开始变得潦草。
乐清的手指开始颤抖。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如果不是银虎足够强大,如果不是她一直对系统保持着警惕,她的孩子会不会也沦为某种实验品?
日记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已经变成了疯狂的涂鸦,纸张被划破,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拖出了长长的墨迹,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被拖走前留下的最后抓痕。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乐清感觉浑身发冷,那种冷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冷冰冰的程序博弈,却没想到,这背后是一场跨越了无数尸骨的狩猎。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乐清抬起头,撞进银虎深邃的眼眸里。
“别怕。”银虎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他没有问日记里写了什么,只是用掌心的温度驱散她手上的寒意,“我在。”
乐清反手抓紧他的手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它从来都不是来帮我的,”乐清颤抖着声音说,“它是来吃掉我的。”
乐清的视线落在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
那是一支很老旧的款式,甚至有些像她前世在医院里用来记录病历的那种。在这个原始的兽人世界,这支录音笔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她松开抓着银虎的手,指尖触碰到录音笔冰冷的金属外壳。
“要听吗?”银虎问。他的目光扫过那支笔,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就像在看一条毒蛇。
“要。”乐清深吸一口气,“我必须知道全部真相。”
她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像是电流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下发出的噪音。这种噪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就在乐清以为录音笔已经损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滋……滋……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
乐清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虽然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绝望,甚至有些失真,但那种特殊的音色、那种平板无波的语调——
竟然和她脑海里那个系统的提示音一模一样!
“我是8975……不,我是林薇。”录音里的女声断断续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不要……不要完成终极任务。那是夺舍的开始。”
乐清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系统的声音,竟然是来自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类?或者是,系统模仿了她的声音?又或者……现在的系统,就是那个已经被彻底吞噬的“林薇”?
录音还在继续。
“它会让你觉得它是全能的。它给你生子药,给你空间,给你武器……它让你依赖它。等到你的灵魂和身体完全适应了它的能量,它就会启动‘格式化’。”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
“我的身体……不是我的了。我的手在自己动……它在杀人……它用我的手杀了我的伴侣……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帐篷内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还有某种湿滑物体蠕动的声音。
“警报。检测到宿主意识抵抗。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这一句,是用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说出来的。和之前的女声完全不同,却又有着某种诡异的重合。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帐篷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那最后一声机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乐清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系统发布任务时,她总会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感。那不是她的错觉,那是她的灵魂在尖叫,在预警。
所谓的“生子系统”,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陷阱。它利用女性对繁衍和家庭的渴望,一步步诱导宿主出卖自己的灵魂,最终将宿主变成它的傀儡容器。
“关掉它。”银虎突然伸手,一把抓过录音笔,拇指用力,几乎要将那支笔捏碎。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作为兽人,他的听力比乐清更敏锐。他听到了录音背景里那些微弱的声音——那是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是一个雄性兽人临死前的呜咽。
那个“林薇”,被控制着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银虎看向乐清,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他一直知道乐清身上有秘密,知道她有一些神奇的能力,但他从未想过,这些能力的代价竟然如此惨烈。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东西?”银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乐清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以前也不确定。我以为只要我小心一点,只要我不完全听它的……”
“它在你身体里。”银虎打断了她,语气肯定。
乐清点了点头。
银虎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乐清稍微矮一点,他仰起头,双手捧住乐清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乐清,”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喊“雌性”,也不是喊“那个女人”,而是郑重地叫她的名字,“看着我。”
乐清被迫对上那双金色的虎眸。那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告诉我,怎么才能把它弄出来?”
银虎的手掌很热,热得有些烫人。
乐清看着他眼底那抹不顾一切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把你体内的东西挖出来,你会死吗?”
这个问题问得既残酷又直接。在兽人的逻辑里,如果身上长了毒瘤,那就剜掉;如果中了毒箭,那就削肉。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总是伴随着鲜血和疼痛,但也最有效。
乐清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眼眶有些发酸,“它……它好像和我的脑神经连在一起。如果强行剥离,我可能会变成傻子,也可能会直接脑死亡。”
银虎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就想别的办法。”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它是什么神灵还是恶魔,它休想把你带走。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