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蛇冲着众人张大嘴怒吼。
“你既已靠蛮力解开了部分《山海经》的封印，便将异兽妖灵尽数放出吧。”
黄姖站定了对着黑袍人冷声道：“这一战，只能以死收尾。”
她朝虚空中随手一抓，山川灵秀便化作为她的手中灵剑。
“一本凡人自制的《燃灯宝抄》如何抗衡我的《山海经》？”
黑袍人挥手，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本书卷。
这本书若非封玥等人认识，他们是绝对不会觉得这是《山海经》。
山海经薄得只剩下寥寥数页。
同时，封玥也清晰的感知到了烛龙的气息。
烛龙，还在《山海经》中！
救《山海经》……
那道飘渺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封玥这次可以确定，声音来自书灵。
“你对《山海经》做了什么？”
封玥愤怒上前。
“不能为我所用的东西，便不用留存于世了。”
黑袍人淡淡道。
“你烧了书卷？”
叶棠心中谜团在此时得到解答，“树林中的灰烬……是山海经的书卷？”
黑袍人不答。
虚空中凝聚出一只手对着《山海经》狠狠一抓！
数只异兽从《山海经》而出！
这些异兽刚挣脱牢笼，甫一现身便被此地的血腥味刺激，不等黑袍人下令便朝他们率先展开攻势。
天地崩裂，灭世妖魔现世，人间将灭……
黄姖之尸在轮回镜中看到的画面成为了现实。
封玥挥剑之剑，脑海之中思绪驳杂。
每挥动一次剑她的手臂就酸软作痛，砍杀，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黑袍人祭出《山海经》异兽，他们的抵抗显得薄弱。
若非黄姖之尸现身助战，他们，难以支撑。
《燃灯宝抄》中的妖灵也折损过半。
大小修蛇与大黑蛇纠缠，几乎成为了空中的钻袭的闪电。
封玥机械的捏诀、画符、挥剑……
如她所说，为长安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尽。
一声剑裂的声音如同破天一剑劈开了封玥脑海中的混沌。
这道声音恍若凤凰泣血，而她曾在很多年前听到过一声类似的声音。
那道声音，属于师姐的配剑——青虹。
封玥的眸中清晰的映照着一幕。
青虹剑碎，剑穗染血……
《河图洛书》中所见，师姐尸无存！
而就在叶棠剑碎的那一刻，一头异兽爪掏向叶棠的心脏！
师姐！
封玥侧身欲救叶棠，纸人、兔子傀儡全部都出来为她抵挡黑袍人的攻袭！
但晚了。
血色海市浸染在异兽的青黑色的鳞片上。
它将掏出的心脏放入口中咀嚼后发出了类似孩童一般的天真笑声。
一个衣衫上满是斑驳血迹的人身子晃了晃后缓缓倒在地上。
他喜欢穿孔雀蓝的衣衫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那样爱干净，爱漂亮，喜欢奢华享受的人倒在血污之中，头枕在妖灵的断肢之上。
而他以性命保护的心爱的姑娘，只是用惊愕的眼神看向他，全然无一丝难过。
阿棠……
封玥已至，太岁紧随其后，母子俩紧紧包裹异兽，一点一点在异兽的惨叫中将它吞噬，而太岁的身形越来越大……
“宋青翎！”
封玥将宋青翎扶起来，但异兽再次扑杀过来。
她只能放下宋青翎，匆忙间布下一个结界保护他与叶棠后继续奔入厮杀中。
宋青翎一直看着叶棠，眼神没有责怪，反倒是出奇的温和平静，只是其中透着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人生来就只有性命可贵。”
叶棠看向宋青翎，“你何必舍命救我？”
她是无情道的化身。
不会对宋青翎有特殊情愫，甚至他死在她面前，她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惋惜和他愿意舍身救他的意外。
“你说性命可贵……”
宋青翎艰难忍着痛苦道：“可我觉得……真情更难得……”
话未说完，双眸已流下热泪。
“阿棠……”
即将身死的男子声线发颤，满含担忧，“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这漫长的一生，谁还会如同我一般爱着你？陪着你？
“你是那么善良、心软的姑娘……你……那么……那么好……”
宋青翎抬手，似乎想要触碰叶棠。
正是白日，逆光而站的叶棠在漫天红雪之中，轮廓似乎发着光。
他想要最后触碰触碰，给他此生心中唯一的光亮。
妖灵绝杀镇中，她曾提灯等他归家。
那时候……多好啊……
“阿棠……”
不甘、不舍，尽数化作最后一声唤她的名字。
宋青翎，气绝。
叶棠站了一会儿，感觉脸上有些微微的凉意，她抬手摸脸，摸到了两行血泪。
“我修的……是无情道啊……”
天地浩大，仿佛无尽的厮杀之间，一个衣裙尽是鲜血的瘦弱姑娘轻声呢喃。
异兽一只爪子打在结界上，结界出现裂缝。
叶棠转身以符纂应战。
宋青翎，死了……
封玥心中一阵阵发酸。
她知道师姐也喜欢宋青翎，但她为了天水城的百姓舍弃了七情六欲。
从某种意义上讲，宋青翎，是她很珍贵的人。
她心中起过誓要保护好宋青翎，这个师姐亲手舍弃的爱人。
可她没做到。
宋青翎还为了保护师姐而死。
“死了一个蝼蚁而已，封司主也觉得心痛？”
黑袍人的幻影出现在封玥面前。
封玥抬手挥剑斩去黑袍人幻影。
“后面的死的人会更多……封司主可要撑住了……”
黑袍人捏诀，手中剑变大，大黑蛇干脆游走在战场之中，一瞬间便吞吃了数十人。
它所行过之处，留下一张张完整的人皮，有的自虚空中飘落，有的被人踩踏……
场面不忍直视。
封玥怒意上涌，拦下黑袍人一剑。
“《山海经》中其他凶兽、妖灵，你想要见见吗？”
黑袍人挑眉，用上官烨年轻俊朗的面容挑眉，饶有兴致问：“你会帮我？”
“你敢看吗？”
封玥一手持剑，一手捏诀，双眸肃目，沉声厉喝，“烛龙何在！”
黑袍人身上的《山海经》中发出一声沉重的龙吟回应。
“烛龙……”
黑袍人轻声呢喃，但下一刻，瞬息之前还在面前的封玥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袍人瞬间警惕，他感知到身侧有了人影，他侧身躲避却正好撞上封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