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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2月31日,晚11点43分。
港区白金台葳蕤别馆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柔软的真皮沙发,映在光洁的桧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电视机屏幕上,今年的NhK红白歌合战已经走向了尾声,此刻,距离中森明菜在武道馆捧起第27回唱片大赏的奖杯,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红白两组的所有出演者站满了整个舞台,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演出服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在镜头扫过的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萤の光、窓の雪……”
全场合唱《萤之光》的声音从电视机里涌出来,带着这个国家年末特有的仪式感。
书窗之雪,萤囊之光——那首改编自苏格兰民谣的老歌,在这一刻被近百名歌手用各自的方式诠释着。有的声音高亢,有的声音低沉,有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有的声音里含着泪光。
摄像机画面扫过舞台上的人群,上原俊司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
他看到了五木宏,看到细川贵志,看到穿着一身中式古装装扮的特蕾莎邓。
镜头继续移动,掠过河合奈保子,掠过早见优,掠过安全地带的玉置浩二——
然后,中森明菜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黑色长裙的演出服在大片的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她站得很直。大波浪的卷发变成了长直发垂落在肩上,侧脸被舞台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正跟着大家一起唱,嘴唇开合,但镜头只给了她不到两秒钟,就移向了别处。
两秒钟。
上原俊司盯着屏幕,直到那个画面消失。
怀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低下头,看见健太正仰着小脑袋看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仿佛在问:你怎么不摸我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约克夏梗犬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脚边,小白趴在地毯上,耳朵耷拉在脑袋上,时不时动一动,像是在捕捉门外任何细微的响动。
唯有喵洛梅最是悠闲,此刻它正占据着猫爬架上方的最佳位置,把自己蜷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尾巴尖偶尔甩一下,证明自己还醒着。
晚上的唱片大赏颁奖典礼结束后,上原俊司还没来向获奖的女友表示恭喜,中森明菜便在明幸房则的护送下,急匆匆赶往NhK音乐厅,准备红白歌合战的演出。
而为女儿献完花的中森明男夫妻俩,也被他送上了返回清濑老家的电车。
他原本提议,等明菜结束红白的演出,一起开车回清濑,和中森家的人一起跨年。
可中森千惠子却笑着拒绝了,说家里还有一大家人在等着呢,让他先陪着明菜酱,等明菜忙完再回去就好。
电视里的画面在这一刻悄然转换。
舞台上的歌手们还在彼此道别,但镜头已经缓缓拉远,从NhK音乐厅的内部切换到外景。
画面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时,映入眼帘的是浅草寺的雷门。
巨大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灯笼下的门槛前,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镜头推近,穿过雷门,沿着仲见世通一路向前,最终定格在本堂前的钟楼。
那口悬挂了六百余年的梵钟,正静静地等待着一年一度的使命。
“咚——”
第一声钟响穿透夜色,从电视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低沉而悠远,仿佛能震动人的胸腔。
除夕之钟开始响起,十五分钟内,要敲响107响钟声,并在跨入到1986年1月1日的零点零分时刻,敲响第108响钟声。
怀里的健太被钟声惊动,小脑袋从毛茸茸的身体里探出来,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看向电视机。
那小模样像是在问: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会响?
上原俊司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白倒是淡定得很,只是抬眼看了看电视机,又把头枕回前爪上,它已经经历过两次了,早就不怕这些声响了。喵洛梅更是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蜷在猫爬架顶端,尾巴尖偶尔甩一甩。
上原俊司又坐了几分钟,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钟响。
也不知道明菜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还是先把东西搬上车吧。
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板上,整齐摆放着三个打包完成的纸箱子。
最大的那个纸箱里装的都是宠物们的东西。
健太的狗粮——那种小小的、做成骨头形状的颗粒,是它最喜欢的口味。
小白的磨牙棒,牛皮做的,又硬又韧,够它啃上好几天。还有喵洛梅的猫粮与猫罐头,金枪鱼味的猫罐头,每次一打开盖子,小黑猫就会从任何角落窜出来。
另外还有三个小家伙各自的食盆和水盆,玩具,猫砂等杂物。
剩下的两个纸箱里装的则是要带回去送给双方家人的新年礼物。
从玩具火车、小毯子到首饰、护肤品再到茶具、威士忌应有尽有。
至于两人的换洗衣物,这次用不着带,因为按照新年规划,后天要出发去新加坡度假,换洗衣服直接带着走就是,没必要再搬回清濑折腾一趟。
上原俊司推开主屋通往车库的门,一股冷风瞬间扑面而来,车库没有暖气,比客厅低了好几度。
除了那辆偶尔会开的黑色奔驰车外,车位上停着的海湾蓝保时捷跑车和宝马K100摩托车都罩着防尘罩,等年后得把这两辆车送去检修一下了。
他打开后备箱,把箱子一个一个放进去。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钟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浅草寺的除夕之钟穿过夜空,穿过电视机的扬声器,在这间客厅里回荡,每一响都在驱散一种烦恼,每一响都在迎接一份祈愿。
当第一百零八响钟声响起时,便是除旧迎新,新年伊始的时刻,昭和六十一年来到了(1986年)。
凌晨一点零三分。
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葳蕤别馆的庭院门口,车灯照亮了那扇仿铜雕花大门。
后座的车门推开,一只踩着平底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中森明菜弯着腰从车里钻出来,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明幸桑!”
明幸房则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新年快乐!”中森明菜脸上带着笑容,朝他挥挥手,“今晚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明幸房则也笑着朝她点点头,“新年快乐,明菜酱。”
“好!”
车门关上,黑色的丰田缓缓驶离,尾灯在道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中。
中森明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过身,面对那扇熟悉的庭院门。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庭院不大,从门口到主屋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景观地灯照亮了红砖小径。
入户门门口的壁灯是亮着的,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把门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明亮。
中森明菜推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入户门。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玄关里响起,带着笑意,带着期待,带着一种“终于到家了”的安心。
下一秒——
“汪汪!”
“呜呜呜——”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小白从客厅那头冲了过来,白色纪州犬跑得飞快,四条腿倒腾得像踩了风火轮,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它跑到中森明菜的面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而是在她脚边急刹车,然后开始绕着她的腿转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紧接着是健太。
那只小小的约克夏梗犬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小小的身体几乎是滚着冲过来的。它跑到中森明菜的脚边,够不着她的膝盖,急得直叫,那叫声又尖又细,像是在喊“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中森明菜笑着蹲下来,先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
小白立刻把头往她手心里拱,整个身体都贴在她腿上,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小白乖——”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完全没有了舞台上的闪耀,“妈妈回来了,妈妈想你了——”
小白用脑袋蹭她的手,蹭完左边蹭右边,蹭完右边又蹭左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她手心里。
健太在旁边急得直蹦跶,小短腿跳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跳起来,努力想要够到她的手。
中森明菜被它逗笑了,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它的小脑袋。
健太终于被摸到了,立刻发出满意的哼哼声,小舌头伸出来,拼命舔她的手指。
“健太也乖——”她用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尖,“妈妈也想你——”
两个家伙把她围在中间,一个蹭左边,一个舔右边,尾巴摇得此起彼伏。
中森明菜被它们闹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
她试图站起来,但两个小家伙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一有站起来的迹象,小白就用脑袋顶她的手,健太就用小爪子扒她的膝盖,硬生生把她按在原地。
“你们这是不让我起来了是不是?”她笑着戳戳小白的鼻子,又点点健太的额头。
小白摇摇尾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是”。
健太也跟着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对”。
中森明菜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客厅那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汲着拖鞋走路的“沙沙”声。
中森明菜抬起头。
只见上原俊司站在玄关口,穿着那件她熟悉的居家服,汲着拖鞋,正看着她。
玄关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还有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才等的时候靠在沙发上蹭乱的。
眼角带着有一点点倦意——毕竟已经凌晨一点了,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那弧度不大,却足以让中森明菜看清。
她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欧尼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上原俊司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中森明菜站起来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那件居家服很柔软,带着他体温的暖意,他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她就这样靠着,没有说话。
上原俊司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玄关的灯光暖暖地照着。
小白和健太安静下来,仰着小脑袋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上原俊司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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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咩爹托。”
他的声音很轻,就在她头顶响起。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嗯?”
“哦咩爹托。”上原俊司又说了一遍。
这下她听清了。
恭喜。
中森明菜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脸,从下巴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眼睛。
那双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
“欧尼桑。”
“嗯?”
“明菜酱哭起来的样子很难看吧?”
她可是清楚记得自己在武道馆舞台上哭起来的样子。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点忐忑的眼神,看着她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不难看。”
他温和地笑着说道,那笑容温柔得像冬夜里的一盏灯,“和平时一样的好看。”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看什么啊,”她笑着打了上原俊司一下,那一下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哭得稀里哗啦的,眼妆都花了。”
“那也好看。”
上原俊司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不用思考。
中森明菜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又看向他。
“那欧尼桑还想说什么?”
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那因为笑过而弯起的嘴角。
“还想说——”上原俊司想了想,“还想说,明菜酱辛苦了。”
中森明菜的眼眶又开始红了。
“还有呢?”
“还有——”上原俊司继续想,“还有,明菜酱很厉害。”
她的嘴角又弯了几分。
“还有呢?”
“还有——”
上原俊司看着怀里的女友,眼睛里满是温柔,“还有,明菜酱是我的女朋友,真好。”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回上原俊司的胸口,用力抱紧了他。
“欧尼桑。”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让我又想哭。”
上原俊司大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中森明菜的脸颊。
“没有,欧尼桑是认真的哦,新的一年还请多多关照。”
中森明菜不说话了,只是抱着上原俊司,把脸埋在他怀里。
玄关的灯光暖暖地照着。
门外偶尔传来夜风的声音,很轻,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中森明菜才从上原俊司的怀里抬起头。
“欧尼桑。”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清濑?”
“随时可以,东西都已经搬上车了。”
“真的?”
“嗯,宠物们的东西,还有带给大家的新年礼物,都已经放好了。”
中森明菜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明菜酱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不累。”
她摇了摇头,“我想早点回去,欧嘎桑他们肯定还在家里等着呢。”
“好。”
奔驰车驶出车库,两侧的别墅区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大概是和他们一样,刚刚迎来新的一年。
上原俊司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上了主干道,朝首都高速3号线的方向驶去。
中森明菜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两个小家伙,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夜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她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像是还在回味今晚的一切。
上原俊司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开心?”
“嗯。”
她点点头,转过脸看向上原俊司,“欧尼桑,我跟你说,今晚在红白歌后台可热闹了。”
“是吗?”
“真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多人都过来跟我道贺,有今日子酱、秀美酱、特蕾莎桑,五木桑还特意过来说,明菜酱,恭喜你破了梓美千代的纪录哦,二十岁五个月十八天呢。”
上原俊司注意力稍微分散了一下,“那明菜酱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五木桑您也很厉害啊,可是拿过两次大赏呢,我作为后辈可要好好努力呢。”
中森明菜学着五木宏的样子,压低声音,“他就笑了,说不一样不一样,你是女歌手,还是流行歌曲,这个含金量不一样——”
她学得有模有样,把五木宏那温和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自家女朋友的模仿天赋真是厉害,上原俊司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呢?”
“还有——”她想了想,“还有,今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中森明菜坐直了身子,连带着怀里的健太和喵洛梅都动了动。
健太不满地哼了一声,她把小家伙往怀里搂了搂,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渡边制作的吉川晃司,欧尼桑知道吧?”
“知道。”
上原俊司点点头,“去年出道的偶像歌手,唱《莫妮卡》的那位。”
“就是他!”
中森明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兴奋,“他今晚搞了个大事情。”
“他怎么了?”
今晚的唱片大赏结束离开武道馆后(实际是昨晚了),上原俊司先是开车把中森明男夫妻俩送到了池袋站,所以并没有看NhK红白歌的开场直播。
“他表演的时候,拿着香槟往舞台上喷,往观众席喷,喷得到处都是,把舞台的地板整个都弄湿了。”
上原俊司的眉毛挑了挑。
“这还没完。”
中森明菜继续说道,“歌唱完了,按说该下场了,奈保子桑的伴奏都响起来了,结果他不走。”
“不走?”
“嗯,不走!”中森明菜加重了语气,“他拿出一瓶机油,往吉他上淋,然后点火——”
“把吉他给点着了?”上原俊司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对!点着了!”
中森明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把吉他就烧起来了!然后他拿着着火的吉他往舞台上砸,往音箱上砸,哐哐哐的,我在后台都听见动静了。”
上原俊司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年轻人的胆子可真大。”
“是吧?”
中森明菜凑近他一点,“那可是NhK的红白直播啊,全国观众都在看,这可是十分严重的演出事故。”
“后来呢?”
“后来——”中森明菜想了想,“后来好像是被工作人员架下去的?我听说后面出场演出的布川君因为湿滑的舞台接连摔倒了两次。”
“敢在NhK红白歌合战上这么玩,看来他以后是没机会再上这个节目了。”上原俊司说着摇了摇头。
“也是哦……”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这么一想,他挺可惜的。”
“不可惜。”
上原俊司说道,“他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敢这么玩,应该早就该想好结果了。”
中森明菜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就驶上了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的入口匝道。
收费站的灯光在前方闪烁,上原俊司放慢车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通行券,递给收费员。
匝道转了个弯,车子汇入高速主路。
深夜的首都高速比白天安静得多了,只有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痕。
远处的东京塔还亮着灯,橙红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格外的醒目。
上原俊司把车速稳定在八十公里左右,让车子平稳地滑行在高速路上。
车子一路向前,夜色在车窗外流淌,东京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通往清濑的路,通往那个有家人等待的地方。
在后排趴着的小白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健太在中森明菜的怀里也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喵洛梅蜷在她腿上,尾巴偶尔会轻轻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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