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晨,赵大勇一觉醒来。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睡到自然醒,这样的日子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是一种奢侈。
而在当下,却是人们习以为常的日常。
赵大勇起床洗漱一番,便准备下楼吃早餐。
他来到大厅,看着茶几上的钥匙和手机,还有李昊天硬塞给他的十张百元大钞。
他的心里一股暖流涌动。拿上茶几上的东西,赵大勇离开了房间,下了楼走出小区。
在大街上没走了多久,便找到了一家早餐店。
“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赵大勇找了一个空桌坐下,对着忙碌的早餐店老板喊道。
“好咧!马上来…”老板应着。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豆浆和金黄的油条端了上来。
“老板,再来一碗牛腩粉!”
赵大勇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品海报,继续增加食物。
他端起豆浆轻轻啜了一口,嗯!浓郁的豆香味,在口腔中久久萦绕,细腻醇厚满口留香。
就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豆浆,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也是异常的珍贵的食物。
对此,赵大勇感触很深。
他再次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咀嚼着,外脆里软。
他又喝了一口豆浆,果然,豆浆和油条是天生绝配。
一根油条还没吃完,老板端着一大碗牛腩粉上来。
“客人,你的牛腩粉,请慢用!”
“谢谢老板!”
面对着香喷喷的食物,赵大勇收起了复杂的心情。大口大口地吃着食物。他已经两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舒心的早餐了。
五分钟不到,摆在桌上的食物已经全部被赵大勇吃得过干干净净。
“老板,多少钱?”
赵大勇用纸巾擦着嘴巴问。
“20块!”
给了钱,赵大勇离开了早餐店。来到旁边的士多店买了一包烟,打开取出一支点上。
赵大勇一边走着,一边吸着烟。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李昊天打了过去。
李昊天很细心,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存在了手机里。
“昊天,有没有找到雷区?”
“早啊!队长,我回部队里看了一下,这两天都没有雷雨天,怎么办?”
赵大勇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队长,”电话里传来李昊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就算你找到雷区回去,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吧?况且,这是一段已过的历史,最后是我们抗战胜利了…”
李昊天停顿了一下,又再说道:“你应该回家看看阿姨,好好陪陪她…”
赵大勇听着李昊天的话,不知道怎么反驳。打断了他的话道:
“昊天,我知道了,我准备现在回家一趟。”
“队长,我过来送你去吧?”
“不用了,你不是留了一千块给我吗?我坐车回去就行了,好了,那就这样吧。”
赵大勇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没有雷雨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收拾了一下糟糕的心情,赵大勇大踏步向前方走去。
来到车站,赵大勇买了一张回东阳的车票。他的老家在东阳县,一家四口,父亲是个工人,母亲在家务农,还有一个妹妹。
父亲在他读高二的时候,因为厂里机械失控,永远离开了他们。
所以,他读完高三便报名参军,在军队里一待就是八年,从普通义务兵,到野狼特突队,再到队长。
这八年,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辛勤和努力。没日没夜的训练和学习,手上磨出的老茧一层叠着一层,身上的伤疤像地图一样纵横交错。
他把所有的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部队。可对于家,对于那个独自撑起半边天的母亲,他亏欠了太多太多。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渐渐变成了熟悉的田野和山丘。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大勇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路标和村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八年了,他几乎没有回来过。偶尔打个电话,母亲总是说:“没事,家里都好,你忙你的。”可他听得出来,母亲的声音一年比一年苍老。
车到站了。
赵大勇拎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站在东阳县老旧的汽车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烧柴火的烟熏味,还有记忆深处那股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街边的店铺换了不少,但老槐树还在,那家卖豆腐脑的早点摊也还在,只是摊主从一个中年妇女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子,赵大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巷子尽头那扇掉了漆的红色铁门,就是他的家。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却迟迟没有敲下去。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又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
“你一个寡妇家,占着这么大块地方干什么?这墙往这边挪三十公分怎么了?我家儿子要结婚盖新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赵大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这声音他认得,是隔壁王婶的,从小就泼辣。
接着,一个苍老却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响起来:
“这是当年我家老赵在的时候量好的界址,你家已经往这边扩了二十公分了,我都没说什么。现在还要再挪?王嫂,做人不能太过分。”
是母亲的声音。赵大勇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八年了,母亲的声音老了这么多,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隐忍。
“我过分?你家老赵死了多少年了?你一个老太婆,儿子当兵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女儿又在外地打工,你跟我讲道理?你拿什么跟我讲?”
王婶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我告诉你,这墙我今天挪定了,你要是不服,就去告!看谁理你!”
赵大勇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铁门。
“哐当”一声巨响,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母亲莫桂兰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正用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攥着一把铁锹,身体微微发抖却倔强地站在院墙边上。
她的对面是膀大腰圆的王婶,旁边还站着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是王婶的儿子。
“谁?!”
王婶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目光如刀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住了。
赵大勇一步一步走进院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他没有看王婶,径直走到母亲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我回来了。”
莫桂兰手里攥着的铁锹“咣当”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哆哆嗦嗦地捧住赵大勇的脸,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大勇……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没死?”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赵大勇的眼泪也下来了。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八年、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皱眉的硬汉,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跪在母亲面前,泣不成声:
“妈,我活着,我好好的,我回来看您了。”
莫桂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八年的思念,有无数个夜晚的提心吊胆,有独自撑起一个家的辛酸,也有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她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都在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赵大勇的衣服,生怕一松手,儿子就又从眼前消失了。
一旁的王婶和她儿子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可看着赵大勇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和眼神里还没散尽的凌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大勇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站起身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向王婶。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王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抖了抖。她儿子也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了。
“我、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王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拉着儿子就往门口退,“大勇回来了,好事、好事啊,那个……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母子俩几乎是落荒而逃,铁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莫桂兰抹着眼泪,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堵她守了八年的墙,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儿子回来了。
“妈,”赵大勇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您。”
莫桂兰没说话,只是又拉过儿子的手,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些厚茧和伤疤,眼泪止也止不住。
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暖暖的,像很多年前那些平凡又珍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