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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思念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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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勇站在花洒。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

    在抗战年代,能找到一条干净的河水洗脸已经算是奢侈,更别提洗热水澡了。

    那段日子里,他跟着队伍在山沟沟里打游击,几天不洗澡是常事,身上长虱子也见怪不怪。

    有时候实在太脏了,就在河里胡乱搓两把,水冷得刺骨,洗完了反而更难受。

    可眼下不一样,李昊天家里的热水器是那种恒温的,水压也足,浇在身上的感觉就像被人温柔地拥抱着。

    赵大勇闭着眼睛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甚至奢侈地挤了好几泵沐浴露,白色的泡沫顺着手臂滑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他仔细地搓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脖子、肩膀、手臂、胸口,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在泡沫下若隐若现。

    左肩上的枪伤已经愈合很久了,但疤痕依然狰狞,像一朵丑陋的花。

    右肋下那道长长的刀疤,是去年在白洋淀附近跟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当时要不是老孙头冲上来补了一刀,他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污垢,也冲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大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轻盈,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他挤了些洗发水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仔细地涂抹在头发上。

    头发已经有些长了,这段时间一直没顾上理。泡沫顺着额头流下来,他赶紧闭上眼睛,让水流将泡沫冲走。

    关掉水龙头的那一刻,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是古老的计时器。

    赵大勇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那种在战场上时刻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伸手扯下挂在架子上的浴巾,白色的大浴巾厚实柔软,带着一股洗衣液残留的清香味。

    他把脸埋进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擦拭着身体和头发。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镜子被蒸汽蒙上了一层白雾。

    赵大勇用手掌在镜面上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然后凑近去看。

    镜子里的自己让他微微一愣。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脸庞白皙了不少。

    在抗战前线待了两年多,风吹日晒雨淋,他的皮肤早就变成了那种黢黑的颜色,像是被硝烟和尘土腌入了味。

    可现在镜子里的这张脸,虽然轮廓依然硬朗,但肤色确实白了一些,白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比记忆中光滑了不少。是沐浴露的效果?还是热水澡的缘故?

    赵大勇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发现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浅了一些,额头上那道被弹片划伤的疤痕也没那么明显了。

    他歪了歪头,又正了正,左右看了看,最后竟然咧嘴笑了。

    “嘿嘿,样子挺帅!还是在现代生活好……”

    赵大勇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着。

    他想起在前线的时候,队伍里的人经常跟他开玩笑,团长你要是拾掇拾掇,保准是个俊后生。

    他当时只是笑笑,心想在战场上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在乎好不好看。可现在站在这间明亮的浴室里,穿着干净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拿起放在洗手台边上的剃须刀,银色的刀身反射着头顶的灯光。这是李昊天备用的剃须刀,那种三层刀片的,用起来很顺手。

    赵大勇在手上试了试,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镜子前,从下巴开始,一下一下地刮着。

    胡子已经很长了,这两年来他从来没认真打理过,胡子拉碴的样子几乎成了他的标配。有时候在敌后活动,为了伪装,他甚至故意留着胡子不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现在,刀片划过的地方露出干净的下巴,一层层白色的泡沫混合着刮下来的胡茬,顺着水流冲进洗手池里。

    他刮得很仔细,下巴、两腮、上唇,甚至连鬓角都修了修。刮完之后,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洗掉残留的泡沫。然后再一次凑近镜子,用浴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干净到几乎陌生的脸。

    没有胡须的遮挡,他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线条硬朗,确实是个好看的年轻人。

    不,也不能算年轻人了,毕竟他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已经摸爬滚打了两年多,心理上早就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赵大勇对着镜子呲了呲牙,检查了一下牙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把剃须刀冲洗干净,放回原处,又把洗手台上的泡沫冲掉,把浴巾搭好。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是他这两年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东西从哪里拿的就要放回哪里去,乱中有序才能保证战斗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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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浴室,身上穿着一件李昊天的睡衣。睡衣是深蓝色的纯棉质地,柔软舒适,比他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舒服。

    在抗战年代,能有一套完整的粗布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什么睡衣了。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在大厅里踱步着。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不刺耳,反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大厅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赵大勇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望着外面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他离开这里不过两年多,可再次回来的时候,却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这种时空错位的感受让他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是一个游荡在时间夹缝里的幽灵,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

    他转身走回大厅,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然后停留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照片上。那是李昊天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李昊天笑得灿烂,旁边站着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他母亲了。

    赵大勇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忽然闪过李昊天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像是被人刻意埋藏了很久,现在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队长,阿姨得知你失踪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差了……”

    那是昨天李昊天接他时说的。

    赵大勇躺在床垫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样子。

    “不行,就算要回‘黑风口’,也得回家里看看母亲。”

    赵大勇心里暗下决心,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他扭转头,目光落在房间的墙上,墙壁上挂着一幅挂历,那是一幅2024年的挂历。

    他暗中算了算时间,从他穿越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多。母亲每天一定非常伤心难过,虽然她并不相信自己牺牲,但每天的等待一定很煎熬。

    想到这里,赵大勇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闷地疼。

    他想起了母亲做的红烧肉,想起了母亲在他出门前总是唠叨着让他多穿点衣服,想起了母亲站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那些曾经觉得稀松平常的日常,在穿越到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之后,变得珍贵而遥远。

    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起床走到大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有盒烟,他取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吸了起来。

    沙发柔软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陷进去。他靠在那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他大口地吸着烟,再慢慢地吞出来,烟雾在半空飘散…

    赵大勇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谋划着接下来的行程。他必须先回一趟家,看看母亲,让她知道自己平安无事。

    他不能想象母亲这两年来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煎熬,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比子弹穿透身体还要难以忍受。

    他必须回去,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安好,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至于“黑风口”那边,他也要回去。在那个年代,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还有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无数在苦难中挣扎的同胞。

    赵大勇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再一次望向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像是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这两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尽。

    他再次回到卧室。

    李昊天给他准备的这间卧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赵大勇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也刚刚好。他平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入睡,远远地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几声狗叫。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现代都市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对于习惯了战壕里枪炮声和夜鸟惊叫的赵大勇来说,这些声音安静得像是一首摇篮曲。

    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逐渐模糊,在入睡前的最后几秒钟里,他的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月亮爬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赵大勇安静的睡脸上。

    他的表情平和,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明天,他将踏上回家的路,去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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