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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孝儒带着部队赶到黄家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村子里的人已经全部撤到山上。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安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但沈孝儒没有心思欣赏这景色,他一进村就开始部署防线。
“一排,守住村北的入口,在两边房顶上架机枪,把村口的那条路给我封死。”
沈孝儒站在村子的中央,对着几个排长下达命令,
“二排,在村子中间的十字路口设路障,把沙袋垒起来,架两挺机枪,那是鬼子的必经之路。三排,在村南布置第二道防线,接应村北和村中撤下来的弟兄。四排,散到各家各户去,在院墙上挖射击孔,在房顶上设狙击点…”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扛着沙袋、抬着机枪、搬着弹药,在村子里穿梭。
院墙上很快被凿出了一个个杯子大的射击孔,房顶上的瓦片被掀开,架起了机枪。
十字路口垒起了半人多高的沙袋工事,村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后面,架起了一挺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
叶震天带着侦察连剩下的十几个弟兄,在村子里来回巡查。
葫芦谷一仗,侦察连几乎打光了,只剩下十来个人。那些和他从训练场一起出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战场上。
叶震天的眼睛红红的,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那愤怒像一把火,在他胸口烧着,烧得他浑身发烫。
“连长,咱们的弹药不多。”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每人平均只有不到三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
叶震天皱了皱眉。三十发子弹,打不了几分钟。
巷战虽然拼的是近距离作战,但没有弹药,再好的战术也是白搭。
“把缴获的鬼子弹药全部分下去。还有,告诉弟兄们,每一发子弹都要打在鬼子身上,不许放空枪。”
“是!”
沈孝儒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确认防线没有问题之后,又跑到村北的谷口去看了一眼。
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两三米宽的路通向村子。
这是一个天然的关隘,如果在这里架上两挺机枪,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但沈孝儒没有在谷口设防。赵大勇说得对,藤原的人不是傻子,如果谷口有埋伏,他肯定不会进来。
只有把谷口让出来,让鬼子顺利地进村,才能把他们全部装进口袋里。
他把谷口的防御撤了,只在两边的山壁上留了两个观察哨,监视鬼子的动向。
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等待。
早上八点半,观察哨传来了信号:鬼子的先头部队到了。
沈孝儒趴在村北一栋房子的屋顶上,用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谷口外面,黄压压的一片,全是鬼子。他们排着散兵线,沿着山谷两侧的山脊搜索前进,动作很谨慎,不像是在追击败军,倒像是在打一场硬仗。
“藤原这个老鬼子,果然有两下子。”沈孝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鬼子的先头部队在谷口停下来了。几个鬼子军官聚在一起,拿着地图比划着,似乎在商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班的鬼子尖兵开始往谷口里面走,其余的鬼子散在谷口两侧的山脊上,架起了机枪和迫击炮,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鬼子尖兵进了谷口,沿着那条窄路小心翼翼地往村子方向摸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
沈孝儒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几个鬼子尖兵。
他的心砰砰地跳着,但手很稳,望远镜的镜头一丝不抖。
鬼子尖兵走到谷口和村子之间的那段开阔地时,突然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鬼子军曹蹲下来,在地上发现了什么。
沈孝儒心里一紧,那是昨晚部队进村时留下的脚印,虽然他用扫帚扫过一遍,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鬼子军曹朝身后的几个士兵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士兵立刻散开,沿着脚印的方向搜索前进。
沈孝儒咬了咬牙。不能让他们再往前了,再往前就到村口了,村口的路障和沙袋工事就会被发现。
他拿起旁边的一支步枪,瞄准了那个鬼子军曹。
“砰…”
枪响了,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打!”
沈孝儒一声令下,村北的房顶上、院墙上、窗户里,同时喷出了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朝那几个鬼子尖兵罩了过去。
几个鬼子尖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谷口的鬼子听到枪声,立刻展开了攻击。
迫击炮开始轰击村子,炮弹落在村北的房屋上,炸起一片片瓦砾和尘土。
重机枪也开火了,子弹打在院墙上,打得泥土飞溅。
“鬼子上来了!”观察哨传来消息。
沈孝儒从屋顶上探出头,朝谷口方向看去。
鬼子先头部队的主力开始往谷口里面涌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他们分成几个梯队,沿着山谷两侧的山脊和中间的谷底,同时向村子逼近。
“机枪,给我打!”沈孝儒喊道。
房顶上的机枪开火了,子弹扫向谷口,打得鬼子的先头部队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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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子的反应也很快,山脊上的机枪立刻压了过来,密集的子弹打在房顶上,瓦片被打得粉碎,碎屑溅了沈孝儒一脸。
沈孝儒趴下来,躲过了这阵弹雨。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他的机枪手被压得抬不起头,好几个战士中弹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撤到第二道防线!”沈孝儒喊道。
村北的战士们开始交替掩护,往村子中间的十字路口撤退。
鬼子趁机冲进了村北,占领了村口的那几栋房子。
战斗进入了巷战阶段。
鬼子进村之后,果然像赵大勇预料的那样,兵力展不开了。
村北的街道很窄,最多只能并排走四个人,鬼子的百来号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
他们想往两边的房子里冲,但每一栋房子都变成了八路军的堡垒,院墙上的射击孔里不停地喷出火舌,打得鬼子鬼哭狼嚎。
一个鬼子小队长带着十几个士兵,想从一条小巷子绕到八路军的侧翼。
他们刚拐进巷子,就踩到了叶震天带人埋的地雷。轰的一声,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得飞了起来,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鬼子想往回跑,巷子两边的院墙上突然伸出几支步枪,一阵乱枪,把这十几个鬼子全部撂倒在了巷子里。
另一个方向的鬼子更惨。他们想翻墙进入一户人家,结果刚爬上墙头,就被里面的战士用刺刀捅了个对穿。
尸体从墙头上掉下来,砸在
鬼子军官们急了,开始用迫击炮轰击村子里的房屋。炮弹一栋接一栋地落在村子里,炸起一团团火光。
几栋房子被炸塌了,砖瓦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尘土弥漫了整个村子。
但八路军的防线依然稳固。战士们从倒塌的房子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转移到下一栋房子里,继续射击。
沈孝儒在十字路口的工事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形势。
鬼子已经占领了村北三分之一的区域,但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伤亡也越来越大。
他们的重火力发挥不了作用,迫击炮只能炸房子,但炸完一栋还有一栋,根本炸不完。
机枪手在狭窄的街道上找不到合适的射击位置,只能躲在墙角后面盲目扫射,效果很差。
“沈营长,鬼子开始往村南包抄了!”叶震天从村南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
“大概两个小队,从西边的山脊绕过去了,想从村南插进来,跟村北的鬼子形成夹击。”
沈孝儒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赵大勇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藤原的指挥部。
“叶连长,你带两个排去村南,给我顶住。无论如何,不能让鬼子从南边进来。”
“放心吧,我叶震天在,南边就在。”他说完,带着两个排的战士往村南跑去。
村南的战斗比村北更加惨烈。
鬼子从山脊上往下冲,居高临下,火力占优。叶震天带着战士们利用村南的房屋和院墙,跟鬼子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一栋房子,鬼子攻进来,八路军打出去。一个院子,八路军守住了,鬼子又冲进来。
双方在狭窄的空间里拼刺刀、拼手榴弹、拼拳头、拼牙齿,杀红了眼。
叶震天端着刺刀,跟一个鬼子军官拼了十几个回合。
那个鬼子军官刀法很厉害,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直奔刘铁柱的要害。
叶震天身上已经有两处伤口了,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鬼子军官一刀刺过来,叶震天侧身一闪,刺刀从他的肋下划过,划破了衣服和皮肉。
叶震天忍住疼痛,反手一刀,捅进了鬼子军官的肚子。
鬼子军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叶震天拔出刺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血已经流了不少,再不止血就不行了。
但他顾不上,因为更多的鬼子正从山脊上冲下来。
“手榴弹!”叶震天喊道。
最后几颗手榴弹飞出去,在鬼子的人群中炸开。
几个鬼子被炸倒,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打!”
叶震天端起枪,朝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开了一枪。
那个鬼子应声倒地,但后面的鬼子马上补了上来。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村北,沈孝儒也在苦苦支撑。鬼子的先头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藤原的主力已经上来了。
一个大队的鬼子加上一个营的伪军,三百多号人,从谷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八路军的防线。
沈孝儒的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快扔完了。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剩下的人也大多负了伤。
“沈营长,顶不住了!”一个排长跑过来,脸上全是血,“鬼子从北边又上来了两个中队,咱们的人快打光了!”
沈孝儒咬了咬牙。赵大勇怎么还不到?再不来,黄家沟就要失守了,他的夹击战术将彻底流产。
就在这时候,北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那枪声不是在村子里,而是在谷口外面。
沈孝儒心中一喜,朝北边看去。
谷口外面,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赵大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