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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四营歼灭鬼子一个中队,缴获轻重机枪八挺,步枪一百多支,弹药无数。更重要的是,鬼子的进攻被彻底粉碎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但四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二连伤亡了三十多人,一排和三排也有十几人的伤亡。最重要的是,弹药消耗太大了,手榴弹只剩下不到两百颗,机枪子弹也所剩无几。
“打扫战场,收集弹药。”沈孝儒的声音有些沙哑,“鬼子的子弹咱们也能用,三八步枪的子弹和咱们的步枪通用,全都收集起来。”
“营长,鬼子撤了。”小谢指着谷口外面说。
沈孝儒举起望远镜。果然,剩下的鬼子部队正在向后撤退,炮兵阵地上的山炮也被拖走了。恶狼谷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藤原不会就这样放弃。恶狼谷是穿插黄家沟侧后的唯一通道,如果不能从这里突破,藤原的扫荡计划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他一定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刘政委,”沈孝儒转头对刘志远说,“你赶紧回一趟团部,把恶狼谷的战况向赵团长汇报。告诉他,我们打退了鬼子两次进攻,歼灭大约一个中队,但弹药消耗很大,请求补充。另外,告诉他鬼子可能会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让其他营提高警惕。”
“好,我这就去。”刘志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带着两个警卫员匆匆离开了。
沈孝儒重新坐回岩石后面,看着战士们忙碌地打扫战场、加固阵地。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透过恶狼谷上方的天空,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感觉嗓子像火烧一样疼。今天一天,他几乎没有喝过水,也没有吃过东西,一直在指挥战斗。
“营长,吃点东西吧。”小谢递过来一个杂粮饼子。
沈孝儒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艰难地咽下去。饼子又干又硬,像嚼沙子一样,但他知道必须吃,不然没有体力支撑接下来的战斗。
“营长!”一个侦察兵从谷口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鬼子又来了!”
沈孝儒猛地站起来,举起望远镜。
谷口外面,黑压压的队伍正在展开。至少三个中队的步兵,一个机枪中队,一个步兵炮中队,还有一个工兵小队。总兵力超过八百人,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多。
在队伍的最后面,沈孝儒看到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戴着白手套,腰间挂着一把军刀,正举着望远镜朝野狼谷这边看。
藤原。
沈孝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藤原亲自来了,这意味着野狼谷的决战即将开始。
“各部队注意!”沈孝儒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鬼子要总攻了!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跑向自己的位置,检查武器,清点弹药,加固工事。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仗,将是恶狼谷战斗中最惨烈的一仗。
太阳继续西沉,把恶狼谷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之中。
藤原没有急着进攻。
他骑在马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恶狼谷的地形将近二十分钟,然后才缓缓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军官说了几句话。
鬼子部队开始调动。不是直接进攻,而是在谷口外面展开,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正面是三个步兵中队,呈三角形配置,一个中队在前,两个中队在后;左侧是一个机枪中队,十二挺重机枪排成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恶狼谷;右侧是步兵炮中队,四门四一式山炮已经完成了射击准备。
工兵小队没有参与进攻,而是在谷口外面的一处空地上忙碌着,似乎在构筑什么工事。
“鬼子这是要强攻。”王德彪蹲在沈孝儒身边,皱着眉头说,“正面进攻,火力压制,炮火覆盖,标准的鬼子打法。”
“不对。”沈孝儒摇了摇头,“藤原不会这么简单。他非常狡猾,知道咱们在野狼谷有准备,不会傻到硬往里冲。”
“那他想干什么?”
沈孝儒没有说话,继续观察着鬼子的部署。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鬼子的阵型,突然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在工兵小队的后方,有一支大约三十人的队伍,穿着和普通鬼子兵不一样的军装,背着不是步枪,而是绳索、铁钩和攀爬工具。
攀爬队。
沈孝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藤原的真实意图不是从正面强攻,而是从两侧的山壁攀爬上去,从上面攻击伏击阵地。
“传令下去,”沈孝儒的声音很急,“让刘老六的一排和王德彪的二连各抽一个班,分别防守左右两侧的山脊。鬼子的攀爬队要从山壁上爬上来。”
命令刚传下去,鬼子的炮击就开始了。
这一次的炮击比前两次更加猛烈。四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恶狼谷两侧的山坡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机枪中队的十二挺重机枪也开始射击,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山脊和阵地,打得岩石碎片四处飞溅。
在炮火和机枪的掩护下,正面的三个步兵中队开始向谷口推进。他们走得很慢,队形很散,显然不是真的要冲进来,而是在吸引守军的注意力。
“不要开枪!”沈孝儒大声命令,“鬼子的步兵是佯攻,别浪费弹药!注意两侧的山壁!”
但炮火太猛烈了,声音太大了,很多战士听不到他的命令。二连的一个机枪手看到鬼子步兵靠近,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这一开枪,其他人也跟着打了起来,阵地上一片枪声。
“停火!停火!”王德彪扯着嗓子喊,但根本压不住枪声。
沈孝儒咬了咬牙,从岩石后面跳出来,沿着战壕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停火!都给我停火!”
战士们看到他,陆续停止了射击。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完全停了。
但已经晚了。这一阵射击暴露了大部分火力点的位置。
鬼子的炮兵立刻调整射击参数,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在机枪阵地上,炸飞了两挺机枪和三个机枪手。
“妈了个巴子的!”王德彪红着眼睛骂了一句。
沈孝儒没有说话,他趴在战壕边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两侧的山壁。
左侧的山壁上,已经有十几个鬼子兵在攀爬了。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利用绳索和铁钩一点点向上移动。
岩壁上有很多裂缝和突出的岩石,给他们提供了落脚点和抓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已经爬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高度,再爬十几米就能到达山脊。
右侧的山壁上也有鬼子在攀爬,数量更多,大约有二十来个。
“刘老六!左侧山壁!赵大柱!右侧山壁!快!”
刘老六带着一排的战士跑到左侧山脊上,正好看到一个鬼子的脑袋从岩壁边缘探出来。
他二话不说,抄起大刀就砍了过去。那个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飞了出去,无头的尸体从岩壁上坠落下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更多的鬼子爬了上来。一排的战士们守在岩壁边缘,用大刀、刺刀和枪托往下砸。一个鬼子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惨叫着摔了下去。
另一个鬼子爬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猛地刺向一个战士的胸口。那个战士躲闪不及,被刺刀捅了个对穿,临死前死死抱住了鬼子,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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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刘老六红着眼睛,大刀挥舞得像风车一样。他一个人就砍翻了三个鬼子,刀刃都卷了,索性丢掉大刀,捡起一支三八步枪,用刺刀捅。
但鬼子爬上来得越来越多,一排开始有些顶不住了。一个鬼子从岩壁边缘翻上来的时候,趁着一排的战士正在对付前面的鬼子,从侧面绕过去,端起刺刀就捅向刘老六的后背。
“排长小心!”一个战士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刺刀从他的前胸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他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但双手死死抓住了鬼子的枪管,不让鬼子把刺刀拔出去。
刘老六转过身,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一拳砸在鬼子的脸上,把鬼子的鼻梁骨砸碎了,然后夺过刺刀,一刀捅进了鬼子的肚子。
“小张!小张!”刘老六抱住那个战士,他的身体已经软了,眼睛也失去了神采,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排长……我没给你丢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在刘老六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啊——”
刘老六仰天怒吼,捡起地上的大刀,冲向岩壁边缘。剩下的几个鬼子刚爬上来,就被他砍翻了两个。
其他的战士也红着眼睛冲上来,把鬼子一个个砍倒、推下岩壁。
左侧山壁的攻击终于被击退了,一排付出了五个人牺牲、七个人受伤的代价。
右侧山壁的战斗更加惨烈。
赵大柱的三排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鬼子爬上了山脊,正在和防守阵地的两个班激战。
一个战士被两个鬼子围住,刺刀从前后同时捅进他的身体,他怒吼着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三个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给我打!”赵大柱端着一挺轻机枪,对着山脊上的鬼子就是一阵扫射。
三个鬼子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鬼子从岩壁边缘爬上来,人数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了将近二十个。
三排的战士和鬼子在山脊上展开了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一个三排的战士被鬼子的刺刀捅伤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他咬着牙把肠子塞回去,用绑腿布缠住伤口,继续端着刺刀和鬼子拼。
赵大柱的机枪打光了子弹,他扔掉机枪,捡起一支步枪,加入了白刃战。
这个庄稼汉出身的排长没有受过正规的白刃战训练,但他有一股蛮劲,刺刀捅出去的力量大得惊人,一个鬼子的步枪被他直接捅飞了,刺刀顺势捅进了鬼子的胸口。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个鬼子被赵大柱一刺刀捅翻之后,右侧山脊上已经到处都是尸体。
三排牺牲了九个人,伤了十二个,能站着的人不到一半。
但山脊守住了。
沈孝儒在指挥位置上看到了两侧山脊上的战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心痛。
那些牺牲的战士,很多他都能叫出名字,知道他们的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一起吃饭、训练、说笑,现在却已经阴阳两隔。
但他不能沉浸在悲伤里。战斗还没有结束。
正面的鬼子步兵在两侧山脊战斗打响的时候,已经趁机推进到了谷口。
现在他们距离二连的阵地只有不到五十米了,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狰狞的、疯狂的、嗜血的。
“全体注意!”
沈孝儒抓起一支步枪,跳上战壕,“正面之敌,给我打!”
二连的战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命令,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到鬼子的头上。
但这一次,鬼子没有后退。他们趴在地上,用步枪和机枪还击,同时呼唤后方的炮火支援。
炮弹再次飞来,落在二连的阵地上。一个又一个弹坑出现在战壕周围,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一个战士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战友一脸。
“卫生员!卫生员!”有人喊。
但卫生员也倒下了,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他趴在地上,手还伸向医药箱的方向。
二连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没有人后退。王德彪端着机枪站在战壕里,光着膀子,浑身上下都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机枪管打红了,换了一挺继续打;子弹打光了,用手榴弹炸;手榴弹扔完了,用刺刀捅。
“同志们!守住阵地!不能让鬼子过去!”
王德彪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战士们的心里。
沈孝儒在指挥位置上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
二连已经顶不住了,如果再没有援兵,阵地随时可能被突破。但李大牛的特务连还在鬼子侧后没有回来,刘老六的一排和赵大柱的三排也伤亡惨重,他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就在这时候,谷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比之前更加猛烈。
沈孝儒举起望远镜,看到了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一支队伍从鬼子的侧后方杀了出来,大约有两百多人,清一色的灰色军装,臂上戴着八路军臂章。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高大,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一边冲一边扫射,打得鬼子兵抱头鼠窜。此人正是独立团团长赵大勇。他亲自带着援兵赶到了。
“是赵团长!赵团长来了!”小谢兴奋地喊道。
阵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战士们的士气大振,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突然涌出无穷的力量,端着刺刀就朝鬼子冲了过去。
赵大勇带来的援兵是王二虎的一营,独立团的主力部队,战斗力远超四营。
他们从鬼子的侧后方发起突袭,一下子就打乱了鬼子的进攻部署。
正面的鬼子步兵被前后夹击,顿时乱了阵脚,开始向后溃退。
藤原试图组织反击,但赵大勇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营的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一样冲进鬼子的队伍里,白刃战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优势在八路军这,一营的兵力比鬼子多,士气比鬼子旺,战斗力也不比鬼子差。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个鬼子兵被撂倒之后,恶狼谷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藤原跑了。他在卫队的保护下,骑着马逃回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