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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之人正是香城守备将军刘统。
王朝第二武道高手,军方武力第一人。
多年疆场生涯,习得一手高深莫测的刀法,常年唐刀不离身。
坊间多有戏言,若论比武较量点到为止,刘统不如海笑,可一旦到了沙场生死搏杀之际,刘统绝对能笑到最后。
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只因刘统生于疆场、长于疆场,父亲就曾是王朝的边关大将。
自小挽弓骑马追云逐日,成年后随军出征战功赫赫。
他的武道实力或许不如海笑,但一身狠辣的杀人技无人敢撄锋,那都是多年来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经验所得。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取人性命。
当然,这些传言也只是好事者闲暇之余的酒后谈资罢了。
毕竟两人从无真正交手,所谓武道一二排名更多是侧面比较而已。
只是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是刘统杀过人,还杀过不少。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常年制香对味道极其敏感,怀安的鼻腔充斥着海量的血腥味,且这股味道随着脚步声临近而变得愈发浓烈,好似眼前浮现一片尸山血海,让他到了随时会作呕的地步。
“怀先生不必行如此大礼,以您今日的出众表现,夺得本次香道大会的魁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获封司香使一职,官阶犹在本将军之上。日后再见到您,本将军还得自称一声下官。”刘统咧嘴大笑,抬手扶起瑟瑟发抖的男人。
怀安几乎是被一只强劲的大手拖拽着臂膀起身,对于刘统略带奉承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整个人脸色煞白,起身后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与面前有着王朝第一屠夫称号的男人对视。
刘统对此习以为常,自己从军以来历经大小数十场战争,所筑京观不知几何,双手沾染的鲜血足以染红整片银江。
莫说一个平头老百姓,就算是明面上的直属上司刘岩靠近他都会心生敬畏。
否则他又凭什么统率驻扎香城的一营兵士,那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王朝精锐,在恶劣作战条件下敢饮人血食人肉的军伍老兵。
刘统心里冷笑,抓着怀安臂膀的手掌用上力气,“怀先生,您没事吧?”
吃痛之下,怀安恢复意识,惶恐的说道:“还请将军恕罪,不知将军找草民有何事情?”
刘统哈哈大笑,说道:“先生误会了,今日找您的并非本将军,而是另有其人。”
“敢问将军,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找在下?”怀安问道。
“不急,大人有要事在忙,还请怀先生稍等片刻。”刘统丝毫不见外,当着宅院主人的面如此行事,颇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闻言,怀安更加惶恐,能让香城守备将军作为跑腿传话之人,那位大人物究竟该是何尊贵身份。
正思索着,一道醇厚的叫好声从宅院正中的房间响起。
“此文甚妙,有大才!”
怀安这才意识到除刘统外还有一人在宅院内。
想必那人正是找上自己的幕后之人。
听他语气像是在点评某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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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屋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个男人。
因为背光,看不清男人的面貌。
只知道他身材瘦削笔挺,单手负于身后,着一身长袍,长须挂至胸前,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翻看至一半的书册。
仅以此扮相来办,这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不同凡响的是,此人举手投足自带贵气,刚一出场,宅院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冰雪消融般退散。
刘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男人身边,躬身道:“启禀大人,怀......”
男人抬手打断刘统的话,也不去看怀安,只是朝着站在院门口的良友招招手。
七八岁的孩童心智薄弱,先前跟满身血腥味的刘统长时间同处一个院落,早就被吓得愣在原地。
“小子,大人喊你,你还不赶紧过来。”刘统手握腰间唐刀,对着良友喝道。
站位高刘统一个台阶的长袍男人手抚长须,淡笑道:“刘将军,只是一个孩童而已,莫要高声讲话,恐吓坏了他。”
“大人教训的是,卑职鲁莽了。”刘统躬身抱拳道。
长袍男人走向院门,拉着良友的手来到小院一侧。
那里有一处石制茶台,两人紧挨着坐在北和西两处圆形石墩上。
这一过程中,怀安已经认出了长袍男人的身份,正欲上前行礼,刘统将其拦了下来。
“怀先生,还请稍安勿躁。”
怀安听罢只得耐心等候。
茶台边,长袍男人抚摸着良友的脑袋,说道:“半夜来访多有打扰,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嗓音柔和,似和风细雨抚慰心田。
良友身心好受一些,稚嫩的脸庞也有了血色,他轻声道:“启禀先生,我叫做良友。”
“良友,我观你身上有丁香、藿香、甘松、檀香等香料的气味,此前可是在炼制梅花香?”长袍男人问道。
良友点头称是。
“这么说来,良友你也是一位制香师喽。”长袍男人笑道。
良友忽的红了脸,矢口否认道:“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良友初入香道,炼制的都是些最入门的香物,因此还算不得制香师。”
长袍男人满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倒是颗制香的好苗子,假以时日定能成为闻名全国的制香大师。”
“先生谬赞了,良友制香只是心中热爱,并非为了名利。”良友说道。
长袍男人目露精光,微笑着手抚长须,“小小年纪就有此觉悟,孺子可教啊。”
“先生过奖了。这些都是师父教导良友的。他说制香就好好制香,不要想着天下闻名,否则在香道上就属落了下乘。”良友没有将这份夸奖揽在自己身上。
“哦?原来是你师父教的。”长袍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无意向身侧不远处瞥去,看的正是怀安,后者佝偻着腰身,全然没有上午夺得大会比试第一名的潇洒自如。
长袍男人收回目光,问道:“良友,那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