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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没想到您还是个性情中人啊。”受铁叔影响,三公主也感慨良多,“要是全体香城百姓都如您这般纯粹,仲秋这么些年也可以少受点委屈。”
孟仲秋失去嗅觉的十五年间,全城百姓表面上不说,暗地里或多或少都会传些风言风语。
最过分的就是黄林两家,不仅怂恿族中小辈处处针对孟仲秋,私下还嘲笑孟家江河日下。
“现在的香城,再也不是以前的香城了,绝大部分百姓都是近百年移居过来的,没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意识。可我老铁不行,我老铁祖祖辈辈受孟家大恩,就要祖祖辈辈报这个大恩。”铁叔感叹道。
今日,孟仲秋以第三名的成绩通过香道大会第一场比试,全香城的百姓又重燃孟家夺冠的希望。
他们并非真的认可孟家或是认可孟仲秋,只是觉得既然是在香城举办的香道大会,这冠军自然该落在香城人的头上。
唯独香城建立之初那六十五户百姓的后人一直视孟家为香城支柱,从未有过改变。
在孟仲秋最失意的那十五年,这些后人不仅没有在背后指指点点,反而四处奔波为他寻找治病的方子。
巧的是这位铁叔就是当初的后人之一。
每每遇到孟仲秋,铁叔总有说不完的家常话。
铁匠铺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没有催促,耐着性子听这个精壮汉子讲述往事,若提到有关孟仲秋小时候的趣事,三公主时不时还会插一两句嘴。
铁叔渐渐认出了她,心中大感惊讶。
当年那个身患头疾,性子却比男生还要野的女娃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
而后想起对方的真实身份,铁叔当即五体投地。
三公主搀扶起他,笑称铁叔当年打猎可是一把好手,曾带领她和孟仲秋进山猎到不少小动物。
回忆往昔,三人又聊了不少。
趁此机会,陆寻四处环顾,注意力很快被墙上挂着的那件巨大物体所吸引。
恰好此时有风灌进铁匠铺,物体表面的黑布掀起一角。
只一眼,陆寻就被物体真容所吸引。
那是一幅由精铁打造而成的阴阳图。
图中双鱼互相依存,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势。
当然若只是一般的阴阳双鱼图,陆寻还不会特别在意。
可偏偏眼前的双鱼图乃是黑红二色,因为长时间氧化的原因,红鱼颜色已变得暗沉。
“霍学,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东西没?”陆寻低声朝霍学说道。
“看到了,是个阴阳双鱼图。”霍学说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香经最后一篇吗?”陆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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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你曾说香经的最后一篇......”经过陆寻这么一提醒,霍学恍然大悟,“是天下第一香和阴阳双鱼图。”
霍学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天下第一香的最终炼制秘密在这个铁叔身上?”
陆寻现在还不能确定,起身朝阴阳图走去,正要触碰的时候,一只大手按住了他。
“这位先生,还请手下留情。”铁叔紧张的说道。
“陆公子,这阴阳图乃是铁叔的家传之物,外人不可以触摸。”孟仲秋注意到陆寻的动作,对铁叔致歉道,“铁叔,我这位朋友并非有意冒犯,若有得罪的地方仲秋替您赔个不是。”
铁叔看出一行人和孟仲秋关系匪浅,摆手道:“孟大少爷说的哪里话,这点小事我老铁可不会放在心上。”
陆寻这么一打扰,铁叔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话又多了,赶忙问道:“对了孟大少爷,您此番来找我所为何事?”
孟仲秋一拍额头,说道:“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铁叔,我想找您买两张强弓,外加二十支弓箭。”
“这是要上山打猎啊。”铁叔起身去往后屋,“您稍等一会儿。”
里面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不一会儿铁叔就取出三张强弓还有三篓子弓箭。
“孟大少爷,最近入秋,昼夜温差大,山中瘴气难以捉摸。你们就这样去的话容易有危险,还是让我领路吧。”
孟仲秋说道:“铁叔,这就不麻烦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山,小时候可没少跟在你后头打猎。而且您要是去的话,店铺可就没人看管了。”
铁叔一家共有五口人,妻子早年间去世留下四个孩子,一家的重担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有人曾劝他换个活计,比如学习制香贩香,这样也可多挣点钱养家糊口。
只是铁叔不愿意,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老铁一门传至今天,愧对孟无偏老先生的教诲,始终在香道一途没有建树,所以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铁匠铺守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害,一点小生意而已,我让隔壁老王帮我留意点就行。”铁叔笑着扭了扭胳膊,“况且我也有阵子没活动筋骨了,正好进山试试身手。”
“可是......”孟仲秋还在犹豫。
“球球,铁叔是打猎老手了,有他作为向导,我们也能玩的尽兴。”三公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对于一个生活不富足的人来说,直接给钱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但架不住世上有铁叔这样的犟种。
在他眼里,生活富足和精神富足是两码事。
作为最初六十五户百姓的后人,甭管他在别人眼里是如何的穷困潦倒,铁叔自己打心底认为留在下三街是在维持祖先建设好的香城,能看着香城一天天好起来,那是给再多金钱都比不上的。
铁叔把银子塞给三公主,“三公主的好意我老铁心领了,其实作为向导的报酬,您已经给过了。”
“给过了?”三公主疑惑道。
“对啊,您今日在熏乘山顶的举动,老兄弟们已经给我复述过一遍。”铁叔开心的笑起来,“老铁脑子笨,一辈子都领悟不了香道,也不敢去熏乘山。但老铁看人很准,您几位都是好人。这么多年,只有你们把孟大少爷当成朋友。只要你们用的着我老铁,我老铁绝无二话。”
眼前这个黑黢黢的男人笑的灿烂,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沾满脏污。
之所以不敢去熏乘山观礼,是怕自己给香城丢人,并非一开始说的临时有事。
三公主只感觉手掌沉甸甸的,那一锭银子仿若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