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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在此!”
熏乘山顶边缘,那唯一一条上下山的小道上,响起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
声音尖锐细长,极具穿透力。
隔着一整个会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回头看去。
拥挤的观礼人潮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从中走出一位身着宦官大监袍服、披着黑色大氅的无须中年人。
来者赫然就是王朝武道第一人,皇宫大内总管海笑。
海笑低垂脑袋,双手安放于腰间,躬身迈着小碎步,穿过一张张方桌,快速赶往歇脚亭。
“老奴来迟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刚一来到三公主身前,海笑倒头便跪。
三公主伸手拦住,“海公公不必多礼。”
“谢公主殿下大恩。”海笑说道。
“海公公,我交代的事情可有回应了?”三公主问道。
海笑从怀中抽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躬身递给三公主,“公主殿下请看。”
三公主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共有十余张信纸,随手翻了翻,抽出第三张信纸查看起来。
围观众人看不见信中内容,只知道三公主面色愈发难看,拿着信纸的手颤抖个不停。
下一秒,三公主合起信件,缓步来到王典身前,冷哼道:“好一个深明大义,好一个熟读圣贤之书。王典,你犯下滔天之罪,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嘛。”
“三公主殿下,王典冤枉啊。王典一生谨小慎微,从不敢越雷池半步,还请三公主殿下明察啊。”见三公主言语不善,王典第一反应就是磕头喊冤。
三公主两根手指夹着信纸递过去,“不见棺材不掉泪。王典,你自己拿去看看吧。”
王典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拿信纸,三公主松开手指,信纸飘飘荡荡的从他眼前落下。
匆匆一瞥,王典注意到信上几个字眼。
五年前。
孙尚义。
灭门。
这三个词的出现让他呼吸一滞,跪爬着去捡飘到远处的信纸。
打开后粗略扫描一眼,王典眼前一黑,身体剧烈颤抖。
“王典,本宫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的往事啊。”三公主斜眼瞥过去。
和大多数犯案人员一样,只要不是人赃俱获,哪怕真相昭然若揭,也要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王典连滚带爬,企图赶往三公主身边,谁知海笑一个健步挡在他的跟前。
隔着海笑,王典声泪俱下的说道:“公主殿下,信中内容并非实情,恳请公主殿下明察啊。王典自幼熟读圣贤书,怎么会去干.....”
“海公公,有人在质疑你呢。”三公主没看王典一眼,笑着对海笑说道。
海笑躬身答道:“启禀公主殿下,五年前孙尚义一案,清泉县衙已于前两日调查清楚,今晨飞鸽传书禀明前因后果。信中称清泉县衙捕头王海和捕快王洋已经认罪画押,两人供词一致,都指认王典是幕后指使者。而后县衙捕快搜查王典于清泉县的住所,在其家中找到孙尚义所着的制香实录。另外,根据京城传来的消息,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已遣人赶往清泉县衙,就差为首凶犯王典还未落网。”
“王典,你还有何话说?”三公主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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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典彻底失去辩驳之力。
大理寺负责审理案件,刑部负责复核案件,御史台负责监察二者。
三者联合办案,又称三司推事。
主要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任凭王典再怎么巧舌如簧,此时也只能磕头如捣蒜。
“公主殿下饶命,王典当时年轻才会酿下大祸,还请公主殿下饶命啊......”
后方,陈大妞一脸好奇,嘀咕道:“孙尚义一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和王典扯上关系了?”
“李副将,念。”三公主说道。
李副将扣住王典,从他手中夺过信纸,朗声道:“王典,男,年方二十有三,清泉县王氏族人。自幼擅长制香,且天赋极高,四岁拜入清泉县制香大师孙尚义门下。但其心术不正,五年前因嫉妒师兄和孙尚义之女喜结连理,暗中命人打断师兄双手,孙尚义一怒之下将其逐出师门。王典怀恨在心,诬赖孙尚义家中曾藏有朝廷钦犯,联合县衙捕头王海以及捕快王洋上门捉拿孙尚义。孙尚义不服,试图找上清泉县衙以证清白。王典担心事情暴露,以重金利诱王海王洋,于是二人挥刀屠杀孙尚义满门。事后二人称孙尚义拒捕且袭击官差,迫不得已就地格杀......”
李副将声若洪钟,信中所述之事一字不落的传遍会场各地。
熏乘山顶数万余人,要么是制香师,要么是崇尚香道文化的百姓,自然都听说过孙尚义的大名。
那是岭南一带有名的制香大师。
二十年前的香道大会上排名第三,仅次于孟信和宫中那位御前制香师。
五年前,孙尚义满门被灭,有传言称官府发现其暗中行不轨之事,一家老小于拘捕过程中死亡。
没想到案件真实情况竟是如此。
一时间,在场众人看向王典的眼神中满是怒火。
此人所犯乃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啪.....
评委中有一人影冲向王典,狠狠给他了一耳光,“王典,你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动手之人乃孟信。
县令刘岩清楚孟信和孙尚义关系莫逆,于是匆忙拦下了他,“孟司香使,公主殿
“放开司香使大人。”三公主下令道。
刘岩松开手。
孟信又是一耳光挥出,打的王典嘴角出血。
“尚义兄为人率真豁达,生前每年来香城与我小聚,言语间无不夸赞自己收了两个好徒弟。”
“王典,我知你埋怨你师父将女儿嫁与你大师兄,但你可知你师父的良苦用心?”
“他常说大徒弟性格沉稳却创新不足,适合守城不适合开疆。说二徒弟性格偏激却常有奇思妙想,再打磨几年就可接下他的衣钵,将他的制香术发扬光大。”
“你以为你师父偏心,总紧着好事给你大师兄,其实他这一生共有两样心头宝。”
“一是所着制香实录,第二个就是你啊。”
“香道一途,最忌讳心浮气躁。尚义兄清楚自己的女儿与大徒弟两情相悦,与其看着你整日为情所困,还不如让两人早日成婚,好借此断了你的念想。王典,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师父的良苦用心啊。”
孟信陈述完其中原委,仰天长啸。
“尚义兄,你一生信奉璞玉难求需精雕细琢,可王典并非璞玉,而是一块顽石啊。尚义兄,你死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