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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之上,一众参赛者纷纷打开方桌上的信封,查阅将要炼制的香物。
七种制香考题,孟仲秋选中了汉建宁宫中香。
此香源于东汉灵帝建宁年间,是宫廷御用香物,具有行气理气、祛湿散寒、通络安神的功效。
信纸上写有炼制此香所需的香料以及步骤。
黄熟香四斤、白附子二斤、丁香皮五两、藿香叶四两......
东汉时期,丝绸之路开通,大量西域以及南方香料传入神州,极大的丰富了香料的种类,造就了香道文化的蓬勃发展。
此香也是香道历史上最早的合香之一。
后汉室衰落灭亡,汉建宁宫中香的香方从此下落不明。
不仅仅是汉建宁宫中香,今日七种考题都是古代名香,曾经都差点埋葬于历史中。
而今启用这七种香物作为考题,全然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一个香道史上的传奇人物。
此人是汉朝末年的制香尉,精通天下各种香方,于连年战乱中保存香道火种不受侵蚀。
此人便是香城孟家首任家主孟无偏。
当年孟无偏在熏乘山开堂授课,传下成百上千种香方,其中就有这七种名香。
随着一代代人的传承,这些神州史上的文化瑰宝得以在世间广为流传。
太阳西移,会场鸦雀无声。
众制香师手持香方,心中演练制香步骤。
礼部侍郎面朝歇脚亭,躬身说道:“公主殿下,吉时已到。”
三公主在小翠的搀扶下走出歇脚亭。
亭子外面摆有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面悬挂有一面金锣。
三公主接过李副将递来的鼓槌,对着金锣重重敲击下去。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传遍熏乘山顶,着深绯色官服的礼部侍郎沉声道:“吉时已到,请各位制香师开始制香,用时一个时辰。”
同时,两名士兵抬着一座半人高的香炉放置评委席附近。
香炉中插着一根点燃的长香。
熏乘山顶,期待已久的香道大会正式开启。
本届大会,堪称有史以来之最,共聚集上万名制香师,无不是经验丰富之辈,这些人看都没看一眼长香,早在锣声响起的刹那,就已经打开各自方桌上的一个木盒。
木盒里面装有制香所需的香料。
分类、称重、归纳......
会场万人齐制香,场景蔚为壮观。
评委席上,九位评委大多外行,看个热闹、简单点评几句还行,真要有什么高深见解还得看两位香道大拿。
孟信和礼部侍郎二人手抚长须,视线不断扫过在场的制香师,眼神时不时流露欣喜之意。
香道大会历经百年,唯有本届大赛可谓是藏龙卧虎,水准之高力压往届。
“香道一途是该如此,多年积累沉淀,才有今日的百花齐放。”礼部侍郎先是夸赞一番,接着话锋一转对着身边的孟信说道,“司香使大人贵为香道魁首,制香技艺一骑绝尘,本官很想知道您对香道发展有何高见。”
因香经一事,两人昨日有过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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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信心里不快,但又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拂了礼部侍郎的面子,只得摆出往日恭敬的架势说道:“香道魁首四个字,卑职听闻惶恐。高见谈不上,只有一点粗浅的见解罢了。制香,最忌心浮气躁,香道一途若要发扬光大,制香者需克制心中杂念,从而......”
“从而达到静心与制香相辅相成、互为促进的地步。”礼部侍郎笑着接过孟信的话。
“正是。”孟信说完一怔。
礼部侍郎的这番言论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制香,说白了就是把各种香料混合一体的一个过程。
看起来容易,实则需要制香师把控其中各种微妙细节,方能减轻乃至消除所制香物的瑕疵。
心浮气躁者难有成效。
“哈哈哈,司香使大人实在是谦虚了,您这观点可并非粗浅的见解,实乃警世良言啊。”侍郎大人说道。
“大人谬赞了。”孟信拱手道。
礼部侍郎微笑着盯着孟信,无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到孟信眼神躲闪,他才把目光投向最前排的孟仲秋。
孟仲秋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每个制香环节都做到天衣无缝。
就拿称重一事来说,其他参赛选手可能需要数次投放才能做到香料重量精准,而他只需随手摸索两下,香料重量便能做到准确无误。
上秤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礼部侍郎含笑点头。
此子天赋极高,若非失去嗅觉,本届香道大会还真无人奈何他。
目前最大的难点还是出在黄林两家的年轻一辈上。
好在礼部侍郎为了香道大会做足了准备,早在几年前,他就逐步网罗全天下才华出众的制香师。
而今,这些制香师就分布在孟仲秋四周,除去那个不成器的马魁,另有六人。
现在看来,六人中那个叫郑炉的制香水平最出色,在手法上丝毫不输孟仲秋,犹胜黄林两家年轻一辈。
只要郑炉赢下大会,那香经的事就尘埃落定了。
礼部侍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歇脚亭内,陈大妞没安顿一刻,对着各大参赛者指指点点。
“看这个,称重而已,手抖得比帕金森还厉害。”
“再看这个,白头发比怀安还多,这家伙绝逼超过四十岁了。”
......
亭内众人不堪其扰,一个个装作听不见。
“你们快看那个,脑袋上怎么还绑个红布条。上面写的什么我看看。必...必腾?必腾是什么意思?”陈大妞问道。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众人注意到会场第三排的一位制香师。
男子一脸严肃,额头上绑着一块白色头巾,上面写有两个红色古体大字。
待看清字样,众人眼角抽搐。
“那叫必胜。”陈诺拉着陈大妞从亭中坐凳栏杆上下来,“哥,你就安静一会会儿可以嘛,我被吵得脑袋都大了。”
“不是,上万人制香,这种大场面可比咱三上高中做课间操还要壮观,你让我怎么安静的下来。”陈大妞兴奋道。
“可你这样子会影响到前排选手比赛。”陈诺说道。
陈大妞嘟嘟囔囔的返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