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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吴三桂挨了断子绝孙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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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城,本丸御殿。

    孙传庭坐在上首,身后是一幅绘着松鹤延年的巨大屏风。

    那是德川家的旧物,如今换了主人。

    长案上铺着海图,烛火摇晃,将他的影子在屏风上拉扯得狰狞错位。

    德川家光跪在阶下,脊背挺得僵硬。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跪了整整一刻钟。

    “将军,”家光开口,汉语生涩却用力,“德川家世代将忠于大明,绝无二心。”

    “臣已献上江户,献上三河武士的忠诚,只求陛下保留德川家名,赐臣一隅之地以奉先祖香火。”

    孙传庭手指在海图上摩挲,并未抬头。

    “哦,不知道你想要哪一隅?”

    家光顿了顿,声音低沉:“臣不敢奢求,愿领虾夷地,为大明戍守北疆。”

    虾夷地,那是北海道的荒原,流放犯与野人的聚居之所。

    孙传庭终于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家光的脸。

    “虾夷地苦寒,将军不怕冻死在那?”

    家光额头紧贴地面:“臣戴罪之身,别无他求,但求将军允准臣带数千旧部北上,以免武士遣散引发祸端。”

    孙传庭冷笑一声,看穿了这卑微姿态下的算计。

    名为戍边,实则想在苦寒之地保留德川家的武装火种,这算盘响得连京城都能听见。

    “将军,”孙传庭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冷意,“虾夷地的事,本将做不了主。”

    “陛下的旨意是让你在江户旧邸等着,你就得死死钉在这里。”

    “至于该带多少人,去哪个坑待着,那是陛下的恩典,不是你谈条件的筹码。”

    家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微颤。

    “臣……明白了。”

    他艰难地叩首,正要退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入,浑身甲胄被血水与泥浆浸透,头盔不知去向。

    他双手呈上一份带血的漆封急报,声音因嘶哑而变调。

    “大帅!三日前!吴三桂将军追击孔有德至白河峡谷,中伏了!”

    “逆贼孔有德在峡谷两侧预埋了重炮,趁我军半渡而击!”

    “前锋营死伤过半,吴将军被炮弹碎片击中下腹,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孙传庭霍然起身,案上的笔洗被震翻,浓墨瞬间染黑了海图。

    “孔有德呢?”

    “跑了……趁乱往北窜进了山林。”

    孙传庭一拳砸在案上,实木案几竟生出裂纹。

    “废物!五千精锐骑兵,追一个丧家之犬,竟然追出了这种结果!”

    德川家光站在门口,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波澜。

    孙传庭猛地转头,目光森然地盯着他。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想等孔有德回来接你吗?滚出去!”

    家光浑身一颤,低头快步离去,步伐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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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看着那份沾血的战报。

    从白河镇到江户,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两夜,战报送达时,吴三桂怕是已经在鬼门关转了几圈。

    “传令!”他下达指令的速度极快,不留半分余地。

    “第一,刘选领两千骑兵,不惜马力北上,接管残部!不要死磕孔有德,给我卡死所有南下的隘口!”

    “第二,告诉张一凤,津轻海峡要是飞过去一只耗子,他提头来见!”

    “第三,传令郑芝龙,分兵封锁虾夷地西岸,我要让孔有德就算游到海上,也只能去喂鱼!”

    副将飞快记录,神色凝重。

    “大帅,吴三桂的伤情……奏报里怎么写?”

    孙传庭眼神冰冷:“如实写!轻敌冒进,中伏重伤,一个字都不准瞒!”

    “吴襄的儿子又如何?打输了仗,就得受着!”

    “另外,让军中最好的医官带上所有药材,立刻赶往白河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救不回来,本将亲自给吴襄写信!”

    “赵胜!”

    “末将在。”一名面色黝黑、行走间略显一瘸一拐的汉子从侧廊走入,单膝跪地。

    孙传庭看着他,眼中的杀气稍稍收敛:

    “你在孔有德身边潜伏了三年,最清楚那帮叛将的底细。如今孔贼北逃,耿仲明孤悬九州,你觉得该如何处之?”

    赵胜抬起头,眼中透着一股历经生死的沉稳:

    “耿仲明此人,贪生怕死,见风使舵。孔有德是他最后的指望,如今指望断了,他便是惊弓之鸟。若大帅能许他一条生路,末将有七成把握劝他开城。”

    孙传庭沉思片刻,提笔疾书,随后盖上帅印:“带上这封信。告诉耿仲明,献出天皇,开城投降,本将保他家小性命。若敢学孔有德顽抗,这江户城的废墟,就是他的榜样。”

    “末将定不辱命!”赵胜接过信笺,身形虽残,步伐却快如疾风。

    ……

    五日后,白河镇,临时搭建的军帐内。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药草的苦味,熏得人作呕。

    随军医官满头大汗,双手因长时间的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

    “叮当”一声,一块带血的焦黑弹片被扔进铜盆,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惊。

    吴三桂躺在榻上,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副将守在帐门口,见医官走出来,急忙上前。

    “吴将军怎么样了?命保住了吗?”

    医官虚脱地靠在柱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

    “命是捡回来了,但那弹片……正中胯下。”

    副将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医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怜悯:

    “伤了根本,以后吴将军怕是不能再为吴家开枝散叶了,只能去宫里的司礼监寻个差事,跟王公公他们称兄道弟了。”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裆下一阵发凉,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北方的荒山冻土中,孔有德正裹着破烂的披风,在寒风中疯狂逃窜。

    他回头看向南方,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天下没了,但他还没死,只要逃进那片冰天雪地,或许还有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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