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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小区,坐在楼下那张摇椅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江婠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没有说话。
林洛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
她的鼻梁,她的睫毛,她微微抿着的嘴角。
她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的脸是圆的,带着少女的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现在她的脸瘦了,但并不显得锋利,反而愈发温婉。
“江婠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
江婠没有看他,还是看着星星。
“嗯?”
“我……”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江婠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在等。
林洛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又开始发抖了,不是冷,是那些压在他心里的话太重了,重到他的身体在替他承受。
“韩悦兮走了,温言也走了,学姐来安慰我,结果也被我气走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下传来的,“我把她们都弄丢了。”
江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强行压住嘴角泛起的笑意。
不好意思,有点想笑。
“我骗了她们。每一个人。”
林洛的声音在继续,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断断续续地流淌着。
“我告诉韩悦兮我可以重新开始,可我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告诉温言她是特别的,可我好像对每个人都说过同样的话,学姐想方设法的安慰我,却最终也因我落泪......”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喜欢她们,可我没有办法只喜欢一个人。
“我每一次想认真的时候,就会害怕,怕她们有一天会发现我不够好,怕她们在某一天忽然转身走了,再也不回来,所以我给自己留了很多退路,很多备选,很多‘万一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的选项。”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疼了,可她们走的时候,我还是疼了,很疼,疼到我以为自己会死。”
江婠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显得很是平静。
“说完了?”她问。
林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婠站起来,在林洛茫然的注视下,缓缓走进楼宇,过了一会儿拿着两瓶啤酒走了出来。
在江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林洛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人知道他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有何感想。
或许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抛弃。
亦或者连心灵最后一片栖息地也容不下他。
好在江婠仅仅是消失了片刻,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一刻,林洛承认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婠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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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给他一瓶啤酒,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林洛看着那瓶酒,犹豫了一下,拧开瓶盖,也喝了一口。
苦的,很苦。
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
他没有皱眉头,因为他觉得,这种苦,比心里那个洞好受多了。
江婠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人拿着一瓶啤酒,看着头顶的星星。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
“林洛。”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石头,掷地有声,“所以呢?你打算就在这里,在我身边,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林洛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林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
江婠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心疼,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直接、很坦荡、像刀一样锋利的东西。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安慰你?”
“会觉得你可怜?”
“会跟你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会像曾经那样,收容你的悲伤?”
林洛没有回答。
“林洛,我爱你。”
江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事情。
“所以我可以收留你,甚至陪你一起沉沦,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我不会赶你走。”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
“可我更希望我爱的人,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
林洛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伤害了别人,就要去道歉,你欠下的债,就要自己去还,没有人能替你疼,没有人能替你扛,没有人能替你把那些碎掉的心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直直的,没有闪躲。
“你可以躲在这里,躲在我身边,躲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可你能躲一辈子吗?”
“你能一辈子不见她们吗?你能一辈子不面对那些你做过的事吗?”
林洛的手指在发抖。
“韩悦兮走了,她或许去了很远的地方,温言走了,她或许回了老家,她们走的时候,你追了吗?你挽留了吗?你告诉她们‘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林洛的眼泪落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或许你有,但结局没有改变,你就那么看着她们的离开,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哭。”
“你觉得这样很深情吗?你觉得这样很感人吗?你感动了谁?你只感动了你自己。”
江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林洛听到了。
“林洛,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从小时候到现在,我看着你从一个会脸红、会说‘我喜欢你’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可以把‘我爱你’当口头禅挂在嘴边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你只是太怕了,怕被丢下,怕被拒绝,怕自己不够好,所以你不敢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一个人身上,你给自己留了太多退路,多到你自己都迷路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暖。
她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
“可你不能一直迷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