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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靠在墙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疼,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牵过很多人,抱过很多人,给过很多人希望,也给过很多人绝望。
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
他站在家门口,拉着妈妈的衣角,哭着说“你别走”。
妈妈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妈妈要去工作,你要乖乖的”。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等了一整天,等了一整夜,等了一个星期,等了一个月,等了一年......
后来他又遇到了韩悦兮。
高中的那个雨天。
韩悦兮穿着他的校服,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她说:“林洛,你真好。”
后来,她就消失了。
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理由,干干净净地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被掏空的恐慌。
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把一颗心捧出去,却被人连着手一起斩断,扔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
所以,这就是理由吗?
林洛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被伤害过,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去伤害别人?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就干脆谁也不真正拥有?
他想起了温言。
那个笨蛋美人,会因为他买的一个烤红薯而开心一整天,会在小卖铺的账本上偷偷画下他的名字。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了江婠。
那个从小就傲慢无比的女人,会用最恶劣的语气说出最关心的话,会一边骂他“白痴”,一边拉着他的手去找场子。
他想起了夏凝。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在特殊时刻保持安静的女孩,从不争抢,从不吵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还有叶怀瑾……那个刚刚哭着骂他“懦夫”的女孩。
她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却为了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她们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将自己的真心剖开了一角,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而他做了什么?
他像一个贪婪的乞丐,来者不拒。
他从来都不是在管理时间,他更像是在收集情感的战利品。
每一份爱意,都像一枚勋章,被他钉在自己那颗空洞又懦弱的心上,用来向自己证明。
看,我不是没人要的。
“你只在乎自己不掉下去,你不在乎绳子疼不疼。”
叶怀瑾的话再次响起,这一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根本不是什么海王。
海王是掌控大海,而他,只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疯狂地抓住身边每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的浮木,不管那些浮木会不会因此被他一起拖下水。
自私,且懦弱。
他只在乎自己不掉下去,从来没有低头看过那些绳子上的勒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个谎言?
从第一次同时回复两个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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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在韩悦兮面前接叶怀瑾的电话,说“是室友”?
他记不清了。
谎言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像一个在雪地里行走的人,每走一步就踩出一个坑,坑越踩越多,越踩越深,最后他被埋在自己挖的坑里,连呼吸都困难。
他曾经以为自己有很多选择。
韩悦兮,温言,叶怀瑾,江婠,夏凝。
每一个都是他的备选,每一个都是他的退路。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有很多选择,他是没有选择。
因为他不敢选。
他不敢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不敢对一个人说“我只爱你”,不敢在一个人身上赌上自己全部的感情。
他怕输,怕被丢下,怕像曾经那样,站在路边等了一夜又一夜,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场空。
所以他选了所有人。
然后......他把所有人都输光了。
林洛把脸埋进手掌里。
眼泪又从指缝里渗出来,滚烫的,咸的,涩的。他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颤抖。
他想起韩悦兮最后那条短信,想起她说的“愿你有一天,可以放心地把整颗心交给一个人,再也不怕被丢下”。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因为她知道,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等了他那么久,等他把心掏出来交给她,可他从来没有。
他把心掰碎了,分给了太多人,分到她手里的那一块,太小了,小到握不住,小到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他给了韩悦兮复合的希望,给了温言一间小卖铺,给了叶怀瑾暧昧的回应,给了江婠特殊的关心,给了夏凝温柔的回应。
可他给的,从来都不是她们想要的。
她们想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唯一的、非她不可的心。
他给不起,也不想给。
叶怀瑾说得对,他就是个懦夫。
不敢爱,不敢承诺,不敢负责。
只敢用那些廉价的温柔和甜言蜜语,把所有人绑在身边,然后用“我只是不想伤害她们”来安慰自己。
可他没有想过,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暧昧不清,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他用他的“不拒绝”,把所有人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让她们以为有机会,让她们以为只要再等一等,他就会回头。可他从来没有回头,他只看前面,只看那些还没有到手的人。
门被推开了。
唐宇航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到林洛从床上起来,靠坐在阳台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挤了进来,身后跟着高林和金东来。
“卧槽,你起来了?”
唐宇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林洛,像是看一个奇迹,“你终于肯动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长蘑菇呢。”
高林在后面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少说两句。
唐宇航识趣地闭了嘴,可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林洛。
金东来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林洛。
林洛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温热的,像一只手在轻轻握着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那几天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凉的,从里到外地凉,像是血液都不流了,心脏都不跳了。
“出去走走吧。”金东来说,“你躺了好几天了,出去透透气。”
林洛麻木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手里那杯水,水面上映着他的倒影。
模糊的,变形的,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