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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南江市的上空轰然绽放，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唐宇航抽了口烟，看着那绚烂的光芒嘴角上扬。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
他掐灭了烟，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将视频发送了过去。
“唐宇航：橙子，烟花漂亮吗？”
“唐宇航：今晚的夜空为你而绽放”
女生宿舍里，苏橙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绚烂的烟花正在无声地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点燃。
苏橙愣住了。
她看着那璀璨的光芒，看着，漏跳了一拍。
咚~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能听到那渐渐加速的心跳声。
……
观景台上。
那巨大的声响传来时，韩悦兮正靠在栏杆上，被风吹得有些失神。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那朵在夜空中盛开的金色花火。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上高空，在最顶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整个城市的夜景，在这一刻都成了陪衬。
韩悦兮的眼中，倒映着那一片璀璨的光海。
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每一朵都那么盛大，那么绚烂，那么不顾一切。
它们在夜空中燃烧自己，用一瞬间的美丽，照亮所有人的眼睛，然后化作灰烬，消散在风中。
像极了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
她在看烟花，林洛在看她。
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易碎的琉璃光彩。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有惊艳，有震撼，更多的，却是林洛看不懂的悲伤。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栏杆上，瞬间消失不见。
“喜欢吗？”他问。
“好看。”韩悦兮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谢谢你，林洛。”
林洛伸手，轻轻拂去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丝。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只要你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放。”
以后。
韩悦兮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像嚼一颗裹着糖衣的药。
她想说“我们还有以后吗”，可她忍住了。
她只是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不知疲倦。
韩悦兮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够了。
今天的幸福，已经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她不能贪心。
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赖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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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告别了。
烟花放完的时候，夜空中只剩下一缕缕青烟，在月光下慢慢消散。
韩悦兮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林洛说。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吧，我有很多话还想跟你说。”
林洛笑着点了点头。
韩悦兮一路都很安静，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紧紧地交叠在一起，又在下一个路灯下被拉开。
像他们这几年的命运。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走到山顶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草地，僻静无人，只有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光。
两个人席地而坐。
草有点扎，凉凉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韩悦兮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
林洛也不催她，就坐在旁边，安静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林洛。”
韩悦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林洛侧过脸看她，一脸诧异。
“我曾计划在十八岁那年，去冰岛看极光。”
她说，眼睛看着远方，目光穿透了城市的天际线，穿透了夜空，落在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绿色的光带在天空中跳舞，像仙女的裙摆，我要躺在雪地里，伸手去够那些光，这个计划我实现了。”
“十九岁时，计划去土耳其坐热气球，在日出的时候升空，球上许一个愿。”
“二十岁时，去日本看看樱花，从南到北，追着樱花线走，东京、京都、大阪、奈良……每一棵樱花树下，都拍一张照片。”
“等到秋天，再去加拿大看枫叶……”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将自己曾经的人生规划，清晰地铺陈开来。
突然，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如果没有和你重逢，也许……我现在已经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喂着鸽子，肆意地奔跑。”
林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梦想。
从高中的时候，她就拿着一本《国家地理》，指着上面的照片，眼睛亮晶晶地告诉他，她以后要去遍所有这些地方。
他知道，她为了他，放弃了那个环游世界的梦想。
她收起了那本地图册，收起了那颗想要飞翔的心，留在了南江，留在了他的身边。
愧疚感像是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对不起。”
韩悦兮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等我们毕业了，我陪你去。”
林洛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我陪你坐热气球，陪你再看一遍极光，陪你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韩悦兮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眼底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是……不喜欢旅行吗？”
她记得很清楚，林洛曾经拒绝过她的提议。
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到处挥洒青春的人。
林洛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歉意。
“人总是会变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