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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把红星轧钢厂的围墙染得漆黑。叶辰蹲在仓库顶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钢管,冷风刮过脸颊,带着铁锈味——今晚是设备卸货的日子,也是他和黄凝裳约定好的“局”。
仓库门口挂着盏昏黄的马灯,照着空荡荡的卸货台。傻柱带着三个工友躲在堆成山的废钢材后面,手里都握着铁棍,呼吸压得很低。
“叶医生,真能来?”傻柱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这都后半夜了。”
“会来的。”叶辰目光扫过远处的铁轨,那里停着辆闷罐车,设备就装在里面,“‘影子’的人最擅长等,越是安静,越容易动手。”
话音刚落,铁轨尽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碾过碎石。叶辰示意众人噤声,握紧钢管的手微微用力。
三个黑影从铁轨旁的杂草里钻出来,动作迅捷如狸,领头的正是照片上那个穿中山装的,只是换了身短打,领口没别玫瑰,手里却拎着把撬棍。
“动作快点,核心件在第三节车厢。”领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得手就撤,别恋战。”
三人刚摸到闷罐车的挂钩,仓库顶上突然落下根麻绳,叶辰顺着绳子滑下来,钢管“当”地拄在地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三个黑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领头的上下打量他:“就你?”
“不够?”叶辰偏头吹了声呼哨。
废钢材后面突然窜出四条人影,傻柱一马当先,抡着铁棍就砸:“让你见识见识你柱爷的厉害!”
打斗声瞬间炸响。叶辰的钢管舞得密不透风,专挑关节下手,转眼就把一个黑影扫倒在地。领头的见状,不再恋战,虚晃一棍逼开傻柱,转身就往车厢里钻,想先拿到核心件。
“想跑?”叶辰早有防备,从怀里摸出个铁爪,甩出去缠住他的脚踝。
领头的踉跄倒地,刚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傻柱一棍敲在背上,闷哼着瘫了。剩下两个黑影见势不妙,想往杂草里钻,却被工友们堵住,没几下就被捆了个结实。
“叶医生,抓着了!”傻柱用绳子把三人捆在电线杆上,喘着粗气笑,“这下立大功了!”
叶辰没笑,盯着那个领头的:“说,黄凝裳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领头的啐了口血沫,眼神怨毒:“她?她就是个幌子!这批设备根本不是什么新引进的,里面藏着……”
话没说完,仓库侧面突然传来枪响!
叶辰心里一沉,顾不上再审问,对傻柱道:“看好他们,我去看看!”
枪声来自黄凝裳暂住的办公楼。叶辰冲到二楼时,正看见黄凝裳举着枪,对着窗外射击,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们还有同伙!”她看见叶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从后窗跑了!”
“追!”叶辰抓起墙角的消防斧,刚要冲出去,却被黄凝裳拉住。
“别追,是圈套!”她喘着气,把枪塞给他,“‘影子’的真正目标不是设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再嫁祸给你!”
叶辰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后再解释!”黄凝裳推了他一把,“先处理外面的事,我去报警!”
等叶辰回到仓库,却见傻柱正和一个穿警服的人争执。那警察三十多岁,国字脸,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刚从市局调过来的郑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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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你们监守自盗,你还不信?”郑朝阳踹了脚地上的黑影,语气傲慢,“设备丢了,抓几个小喽啰就想交差?把叶辰叫出来!”
“你这人咋说话呢!”傻柱急了,“叶医生冒着风险抓贼,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
“冤枉?”郑朝阳冷笑,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有人举报,说叶辰和境外势力勾结,故意设局演戏,想私吞设备!”
“放你娘的屁!”叶辰走过去,眼神冷得像冰,“举报的人是不是黄凝裳?”
郑朝阳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叶辰心里冷笑。果然是一箭双雕,黄凝裳借他的手除掉‘影子’的追兵,又让郑朝阳来搅局,把水搅浑,好趁机脱身。
“郑科长要是不信,不如去看看那辆闷罐车。”叶辰侧身让路,“里面的设备早换成废铁了,真正的核心件,在我这。”他拍了拍腰间的布袋——那是他提前换出来的。
郑朝阳狐疑地跟着他去了车厢,打开门一看,果然全是锈迹斑斑的废零件,哪有什么新设备。
“这……”郑朝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这些人。”叶辰指着被捆的黑影,“刚才招了,说受‘影子’指使,还提到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说今晚有警察来‘接应’。”
这话一出,郑朝阳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确实是收到匿名消息才赶来的,现在听这话,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郑科长要是没事,就把这些人带回局里审审?”叶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看看是谁在背后挑唆,又是谁想让你我都不好过。”
郑朝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句“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押着人走了,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傻柱看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一声:“这叫啥?自讨没趣!”
叶辰没接话,目光投向办公楼的方向。黄凝裳的窗户已经黑了,想来是趁机走了。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核心件还在,‘影子’的人被抓,郑朝阳吃了瘪,今晚这局,算是成了。
只是黄凝裳那句“以后再解释”,像根刺扎在心里。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叶医生,咱也回去吧?”傻柱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
“嗯。”叶辰点头,转身时,看见仓库顶上的晨光正一点点漫下来,把铁轨染成金色。他知道,这事还没完,但至少今晚,他护住了想护的东西。
回到家时,娄晓娥还没睡,灯亮着,桌上温着粥。“回来了?”她接过他手里的钢管,看见上面的血痕,眼圈红了,“没受伤吧?”
“没事。”叶辰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的皂角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囡囡醒了吗?”
“没,睡得沉。”娄晓娥拍着他的背,“我就知道你能行。”
叶辰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影子’的后台,黄凝裳的底细,还有郑朝阳那边可能的报复……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他不怕。就像此刻窗外的晨光,再浓的夜色,也总会被撕开一道口子。只要他手里的钢管够硬,身边的人够暖,就没有趟不过的浑水。
这样的夜,有惊心动魄的对峙,有暗藏的机锋,有自讨没趣的搅局者,更有守在灯火里的等待。让人提着心,又在尘埃落定时,生出无限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