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撞在蛮山的拳头上。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啵”。那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因为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蛮山的拳头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水珠挡住的。他的拳头距离凤仙的面门只有三尺,但就是这短短的三尺,他再也进不去了。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连那个老教授都愣住了,他的手从背后放下来,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挡住了?”一个学生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滴水,挡住了巅峰神体的全力一击?”
“那不是普通的水。”老教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同样带着震撼,“那是水之法则的极致。一滴水,可以化作汪洋。一滴水,也可以凝成一线。她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一滴水中,所以才能挡住蛮山的拳头。这不是力量的较量,是法则的较量。”
蛮山不信。他收回拳头,又砸出一拳。这一拳,他用了全力。拳风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大地崩裂。方圆万里的大地开始下沉,像是有无形的巨锤正在锤击地面。
但凤仙依然没有躲。她抬手,又是一滴水珠飞出。水珠再次撞在蛮山的拳头上,再次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一次,所有人看清楚了。那滴水珠撞上蛮山拳头的瞬间,化作了一片薄薄的水膜,覆盖在蛮山的拳头上。蛮山的力量撞在水膜上,像石头砸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卸掉了。
“不可能。”蛮山的声音有些变了,“你的境界只比我高一个小阶,怎么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不是境界的问题。”凤仙说,“是法则。水至柔,但水也能克刚。你的拳头很强,但你的力量太散了。我只需要一滴水,就能把你的力量卸掉。”
蛮山沉默了。他活了八百万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他以为自己只需要蛮力就够了。但凤仙告诉他,蛮力不够。
“再来。”蛮山咬牙,又砸出一拳。这一次,他收拢了力量,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的一点。拳风不再是铺天盖地,而是像一根针,刺向凤仙。
凤仙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用水珠,而是抬手,一掌拍在蛮山的拳头上。
“砰”的一声,蛮山后退了三步。凤仙也后退了三步。
蛮山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的拳头上有一个浅浅的掌印,那是凤仙留下的。他的防御,被她破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的力量很强,但你的技巧太粗糙了。”凤仙说,“八百万年前,你可能是无敌的。但在这个时代,你不是。”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然后,一个女学生突然哭了出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激动。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凤仙师姐赢了……她打赢了八百万年前的巅峰神体……”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不是打赢。”老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眶也红了,“是指点。她在指点那个八百万年前的老家伙。”
所有人都沉默了。指点一个从荒古时代醒来的巅峰神体?这得有多强?
一个男学生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们说,凤仙师姐和那个人比,谁更强?”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蛮山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虚空中,金色的眼睛盯着凤仙,看了很久。凤仙也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蛮山笑了。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他活了八百万年,被大帝镇压,封印至今。他以为自己醒来后,可以横扫这个时代,可以夺取天命,可以成为大帝。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八百万年了。”他说,“我白等了。”
“你没有白等。”凤仙看着他,“你只是来晚了。这个时代的天骄,比你想象中的强。但你也比他们想象中的强。你的力量,在你那个时代是无敌的。在这个时代,也是顶尖的。只是你需要学习,需要适应,需要改变。”
蛮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指教。”
凤仙没有躲。她站在那里,受了这一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东荒。
天妖城,天妖皇站在城墙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玉简上是刚从东荒学府传来的消息——凤仙击败了荒古时代的巅峰神体。他看了三遍,然后笑了。
“八百万年前的巅峰神体,败给了东荒学府的一个女娃娃。这个时代的天骄,到底有多强?”
“皇主,不止东荒学府。”身后的长老小心翼翼地说,“北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石惊天击败了一尊荒古时代的巅峰圣体。南岭那边也是,蛇渊击败了一尊巅峰圣体。那些从荒古时代苏醒的老家伙,几乎全都败了。”
天妖皇沉默了。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天空。那片光海还在翻涌,天命还在凝聚。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天上了。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时代的天骄,为什么这么强?”他问。
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天妖皇没有追问。他转过身,走下城墙。“备礼。本皇要去东荒学府。”
北原,冰原之上。
石惊天站在虚空中,浑身石光璀璨。他的对面,冰玄站在冰原上,仰头看着他。冰玄的嘴角还有血,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叫什么名字?”冰玄问。
“石惊天。”
“石惊天……”冰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站起身来,“本座要留下来。”
石惊天看着他。“留下来做什么?”
“学习。”冰玄的声音很平静,“学习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我不会再输了。”
石惊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