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已经交手两次了。第一次,神农念赢了。第二次,净空打平了。这是第三次。
这一天的天空,一半是翠绿色的,一半是金黄色的。翠绿色的那一半,是神农念的药之法则在运转。
金黄色的那一半,是净空的佛光在普照。两种法则在天空中交织,没有碰撞,没有厮杀,只是静静地共存。
神农念站在虚空中,一身青衣,周身药香弥漫。
她的药之法则已经修炼到了准帝中期的极致,一株草可以化作神药,一株毒草可以杀人于无形。她不喜欢战斗,但她从不逃避战斗。因为她知道,帝路上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净空站在她的对面,一身白色僧袍,周身佛光普照。他的佛法已经修炼到了准帝中期的极致,一声佛号可以度人,一声佛号也可以杀人。他不杀生,但他不介意把敌人打到没有能力杀生。
两个人对峙了七天七夜。没有出手,只是对峙。
第八天,神农念先动了。她抬手,一片药粉从掌心飞出。药粉是翠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它飘向净空,很慢,慢到肉眼都能看清它的轨迹。但没有人敢小看它。因为那片药粉,是神农念用七百年时间培育出来的。它可以让一尊准帝在一瞬间失去战斗力,也可以让一尊准帝在一瞬间化作脓水。
净空没有躲。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佛号化作实质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音波所过之处,药粉纷纷坠落,化作普通的粉末。但净空不知道,那片药粉不是杀招,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净空的身后。
就在净空念出佛号的同一瞬间,另一片药粉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飘来。
那片药粉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气味,连神识都无法察觉。它是神农念用了三百年时间培育出来的,从未在人前展示过。
净空感受到了。他没有回头,但他感受到了。他的佛光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那片透明的药粉在佛光中显出了原形,然后像雪花一样融化了。
神农念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净空能挡住这一招。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问。
净空睁开眼睛,看着她。“贫僧没有发现。”他说,“贫僧只是觉得,施主不会这么简单。”
神农念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
“和尚,你终于舍得放下执念了。”
净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放下了,施主呢?”
神农念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她的药之法则在失败中也突破了一层,从准帝中期突破到了准帝后期。但她没有说。她只是背对着净空,挥了挥手。
“下次,我不会输。”
净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的佛法在这一次胜利中也突破了一层,从准帝中期突破到了准帝后期。他也没有声张。
“阿弥陀佛。”他又念了一声佛号,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
浩然七百年。
帝星上的准帝,已经超过了五百尊。五百尊准帝,几十尊准帝巅峰。
这是古来未有之盛况,是三千万年来仅有一次的黄金大世。天命还在凝聚,但天骄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要在战斗中磨砺自己,要在战斗中突破自己。
帝路只有一条,天命只有一道。能走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但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那些沉睡数万年、数十万年、乃至数百万年的古老天骄,一个接一个地苏醒,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他们中大多数,在看过这个时代的天骄之后,选择了沉默离开。他们等待了漫长的岁月,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但醒来后才发现,在这个天骄如云的大世,他们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有极少数人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强,而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倔。他们不甘心,不想再等了。哪怕不是主角,他们也要在这条帝路上,走到最后。
没有人嘲笑他们。因为在这个时代,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种证明。
巅峰六族,宇宙中最强大的六个种族,也在这个时代派出了他们最强的天骄。
天虫族皇子阿克斯,准帝后期。
他的本体是一只金色的甲虫,六只复眼能看穿一切虚妄。
背后的翅膀能在虚空中随意穿梭,速度冠绝同代。
他的金色甲壳,比金刚星的金刚石还要坚硬。他的六只复眼,可以看穿空间,看穿时间,看穿因果。
他是天虫族这一代最杰出的皇子,也是天虫族数百万年来最有希望成帝的天骄。
六百年前,天虫族女皇阿芙拉从超级大陆仓皇逃回祖星。
她带回了那个人的消息,带回了四万亿战士的尸体。那一天,整个天虫族都在哭泣。不是悲伤,是恐惧。
他们怕那个人追到祖星来,怕那个人把天虫族连根拔起。
但那个人没有来。他回了帝星,然后消失了六百年。
天虫族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那个人。
他们说他是一个魔鬼,一个杀神,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们说他一拳打死了天虫族的大圣,一拳打死了天虫族的禁忌。他们说他在天虫巢杀了三十一天,杀了四万亿战士。
他们说他是天虫族永远的噩梦。
阿克斯不信。他没见过那个人,他只知道那个人和他一样,是一个人。人,就会受伤,就会死。
“我要成为天虫族第一个大帝。”他从小就立下这个誓言。
不是因为他想成为大帝,而是因为他要证明一件事——虫族不只是数量多,还有真正的强者。那个人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那个人做不到的事,他也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