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脸色白了。

    

    “传令下去，天妖族所有族人，从今天起，不得以任何理由屠杀凡人。违者，逐出族群。”天妖皇转过身，看向远方，“本皇亲自盯着，谁犯事，谁死。”

    

    金角族。金角皇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浩然宗送来的规矩条文，看了三遍。他放下条文看向殿中的长老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大长老点头。

    

    “有什么想法？”

    

    殿中沉默了片刻，二长老开口：“皇主，这规矩……太严了。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我们金角族以力量着称，同阶之中少有敌手。这‘不得以强凌弱’，是不是连正常比斗都不行了？”

    

    金角皇摇了摇头：“不是不能比斗，是不能欺压。秦天订的规矩，针对的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正常比斗，他不管。”

    

    “可‘无辜’怎么定义？秦天说无辜就是无辜？他说不是就不是？”

    

    金角皇沉默了片刻：“对。他说是就是，他说不是就不是。”殿中再次沉默。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传令下去，金角族所有族人，遵守浩然宗规矩。”

    

    太初圣地。太初圣主站在山巅，手中握着浩然宗送来的规矩条文。风吹得他的帝袍猎猎作响，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圣主，这规矩……”大长老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说。”

    

    “不得滥杀无辜——我们圣地与邪宗交战，杀了那么多邪宗弟子，算不算滥杀？”

    

    太初圣主转过身看着大长老，语气平静：“邪宗弟子修炼邪功，以人血人魂为引，杀之是为除害，不算滥杀。秦天订的规矩，针对的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邪宗弟子，不在‘无辜’之列。”

    

    大长老松了口气：“那还好。”

    

    “但。”太初圣主话锋一转，“从今天起，太初圣地弟子与邪宗交战，只杀邪宗弟子，不伤及无辜。凡人家眷、普通百姓，一个都不能伤。”

    

    “是。”

    

    东荒学府。凤仙站在学府的最高处，手中握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师姐，您笑什么？”师妹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他。”凤仙把条文收起来，“六十年了，他还是那个脾气。订规矩，订的是天下人的规矩。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都得遵守。”

    

    “可他订的规矩，是不是太理想了？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凤仙看着师妹，沉默了片刻：“没有。但他订了规矩，至少有人怕。那些想恃强凌弱的人，想滥杀无辜的人，在动手之前，会想一想。想一想秦天会不会找上门来。这就够了。”

    

    南岭，花萝族。光梦月坐在窗前，手中握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她的手指在“不得滥杀无辜”几个字上摩挲了很久。

    

    “公主，这规矩……”

    

    “遵守。”光梦月把条文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但本座要去找他。”她站起身来，披上外袍，“六十年前他绑了本座当人质，打本座的脸。六十年后他订规矩，让天下人遵守。本座倒要问问他——他绑人质的时候，算不算以强凌弱？”

    

    身后的长老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西漠，净土。佛祖端坐在舍利子中，手中握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拨动佛珠。

    

    “阿弥陀佛。”

    

    “佛祖，这规矩……”身后的古佛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佛门弟子以慈悲为怀，本就不滥杀无辜。这规矩对佛门来说，不算什么。可‘不得以强凌弱’——佛门弟子降妖伏魔，算不算以强凌弱？”

    

    佛祖睁开眼睛：“降妖伏魔是为护生。妖魔害人，佛门弟子除之，是为大善。秦天订的规矩，针对的是恃强凌弱。妖魔害人，是为强。佛门弟子除之，是为护弱。不在‘以强凌弱’之列。”

    

    古佛松了口气。

    

    “但。”佛祖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佛门弟子降妖伏魔，只诛首恶，不伤及无辜。妖魔的幼崽、家眷，不得滥杀。”

    

    “是。”

    

    北原，石族祖地。石族老祖们聚在一起，面前摆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最老的那尊石族老祖开口了：“遵守。”

    

    “老祖，我们石族与人族本就不和——”

    

    “不和，也不能滥杀无辜。”老石族老祖的声音平静，“秦天订的规矩，我们遵守。不遵守的，逐出石族。”

    

    “可他杀了我们石族那么多人——”

    

    “那是因为我们先惹了他。”老石族老祖打断了他，“寂灭城、命运天宫、阴阳殿、血金城——哪一个不是我们先动的手？他报仇，天经地义。如今他订规矩，我们遵守。从今天起，石族子弟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违者，逐出石族。”

    

    中州，五大皇朝。秦皇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一律平等？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他喃喃自语，“他倒是敢说。”

    

    “陛下，这规矩……”丞相小心翼翼地问。

    

    “遵守。”秦皇把条文放下，“从今天起，大秦皇朝所有子民，遵守浩然宗规矩。违者，按律严惩。”

    

    “陛下，这规矩与我们的律法——”

    

    “律法是朕订的，规矩是他订的。朕的律法管大秦，他的规矩管天下。”秦皇站起身来，“传令下去，大秦皇朝所有官员、将领、士兵，从今天起，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违者，斩。”

    

    无尽海域，海妖神宫。妖蓝月坐在王座上，面前摆着浩然宗的规矩条文。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海妖神族所有族人，遵守浩然宗规矩。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违者，逐出神族。”

    

    “神主，海族与人族本就不和——”

    

    “不和，也不能滥杀。”妖蓝月睁开眼睛，“秦天订的规矩，我们遵守。从今天起，海妖神族子弟，不得以任何理由屠杀凡人。违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