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沉默了片刻。“规矩订了吗？”

    

    “什么规矩？”

    

    秦天的嘴角微微上扬。“浩然宗的规矩。”

    

    六十年前，浩然宗有一条规矩——不得屠杀凡人，不得欺压弱小，违者必究。那是秦天订的规矩，用拳头订的规矩。

    

    那几十年，是凡人日子过得最好的几年。修士不敢随意杀人，妖族不敢肆意吃人，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势力都要收敛几分。

    

    后来秦天消失了，规矩还在，但没有人遵守了。杀戮重新开始，欺压卷土重来。

    

    凡人又过回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修士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妖族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吃人。

    

    如今，秦天回来了。规矩也要重新订了。

    

    “传令下去。”秦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从今天起，帝星上所有生灵，无论人族、妖族、海族、石族、机械族、虫族，一律平等。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压弱小。”

    

    他顿了顿。

    

    “违者，杀无赦。”

    

    宗主老头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眶红了。“天，这……”

    

    “怎么？觉得小爷订的规矩不好？”

    

    “不是。”宗主老头摇了摇头，眼泪从满是沟壑的脸上滚落，“六十年了，六十年都没人遵守了。如今您回来了，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大殿门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传令下去！浩然宗重订规矩！从今天起，帝星上所有生灵，一律平等！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压弱小！违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在废墟中回荡，在天下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神王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看着议事大殿的方向。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帮忙的修士停下了脚步，听着那个沙哑的声音。

    

    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老弟子们抬起头，泪流满面。

    

    六十年了，那个人回来了。规矩，也回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浩然宗重订规矩的消息，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东荒，一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帝星，两个时辰之内传到了无尽海域。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东荒，天妖城。天妖皇坐在大殿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一律平等？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他喃喃自语，“这小子，还是那个脾气。”

    

    “皇主，这规矩对我们妖族——”

    

    “遵守。”天妖皇把消息放在桌上，“秦天订的规矩，谁敢不遵守？再说了，这规矩又不是针对妖族。人族、海族、石族，谁都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传令下去，天妖族所有族人，遵守浩然宗的规矩。违者，逐出族群。”

    

    金角族。金角皇看着手中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律平等？这小子，还是那么天真。但这世道，需要他这种天真的人。”

    

    “皇主，我们——”

    

    “遵守。”金角皇把消息放下，“从今天起，金角族所有族人，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压弱小。违者，杀无赦。”

    

    太初圣地。太初圣主站在山巅，看着手中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六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规矩，也该重新立了。”

    

    “圣主，这规矩——”

    

    “遵守。”太初圣主转过身，“从今天起，太初圣地所有弟子，遵守浩然宗的规矩。违者，逐出圣地。”

    

    光梦月看着手中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一律平等？不得以强凌弱？”她喃喃自语，“当初他绑我当人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公主，我们——”

    

    “遵守。”光梦月把消息放下。

    

    西漠，净土。佛祖看着手中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拨动佛珠，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佛祖，这规矩——”

    

    “遵守。”佛祖睁开眼睛，“从今天起，佛门弟子，遵守浩然宗的规矩。”

    

    “可是，我们与浩然宗——”

    

    “没有可是。”佛祖的声音平静，“秦天订的规矩，佛门遵守。不遵守的，逐出佛门。”

    

    无尽海域，海妖神宫。妖蓝月看着手中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律平等？”她喃喃自语，“他倒是敢说。”

    

    “神主，我们——”

    

    “遵守。”妖蓝月睁开眼睛，“从今天起，海妖神族所有族人，遵守浩然宗的规矩。”

    

    天下城，议事大殿。秦天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块绣着“浩”字的旧布。那是六十年前一个老妪绣的，针脚歪歪扭扭，但那个“浩”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毛驴趴在他身边，破天荒地没有嬉皮笑脸。“小子，你知道订这个规矩，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那你还要订？”

    

    “要订。”秦天的声音很平静，“小爷订的规矩，谁不服，来找小爷。”

    

    毛驴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你小子，还是那个脾气。”

    

    浩然宗重订规矩的消息，像一场飓风，席卷了帝星的每一个角落。不是慢慢传开的，是轰然炸开的。因为这一次订规矩的不是别人，是秦天——那个一拳打死禁忌的秦天，那个一个人灭了九大皇族据点的秦天，那个发了悬赏令让整个帝星追杀除儒联军的秦天。

    

    他的规矩，没有人敢不当回事。

    

    东荒，天妖城。天妖皇站在城墙，看着城外来来往往的商队和修士，沉默了很久。身后的长老小心翼翼地问：“皇主，这规矩……对我们妖族是不是太苛刻了？不得以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我们妖族修炼，本就需要血食。不吃人，吃什么？”

    

    天妖皇转过身看着那个长老，语气平静：“以前你们吃人，是因为人弱。现在秦天订了规矩，不准吃人。你们还要吃吗？”长老张了张嘴，没敢接话。“秦天那个人，你们不了解，本皇了解。他不讲道理，但他讲规矩。他订的规矩，你遵守，他不动你。你不遵守——”天妖皇顿了顿，“他灭你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