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蛇渊转过身,“传令下去,南岭学府的学生,外出历练时留意那些余孽的下落。”
北原学府的战舰是一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冰舟,船身通透如水晶,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北原多荒原,多矿脉,多古老生灵,北原学府的学生也以肉身强悍着称。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如同金石浇筑。他是北原古族石族的帝子——不是被秦天灭掉的那个石族,是另一个更古老的石族,名叫石惊天,准帝境。
“悬赏令。”石惊天开口了,声音如同金石撞击,铿锵有力,“上品宇宙石,秦天在超级大陆抢了不少。”
“师兄,我们要不要——”
“要。但不是为了宇宙石。”石惊天看向天下城的方向,“是为了让秦天知道,北原古族不与浩然宗为敌。”
西漠学府的战舰是一座由金沙凝聚而成的舟船,船身上刻满了佛门的经文和咒印。
西漠是佛门的地盘,西漠学府也是佛门创办的,学生大多是佛门弟子。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僧袍的年轻和尚,眉清目秀,周身佛光萦绕。他是佛门这一代的佛子,法号净空,圣人王巅峰。
他看着悬赏令,沉默了很久。
“师兄,悬赏令上有西漠佛门几个分支的名字。”身后的师弟小声说。
净空闭上眼睛,拨动佛珠,嘴里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师兄,我们怎么做?”
“不参与。”净空睁开眼,眼中满是平静,“但也不阻止。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种下的因,该他们自己承受。”
无尽海域学府的战舰是一艘由深海玄铁打造的铁舰,船身上刻满了海族的图腾和符文。无尽海域学府是海族第一学府,专收海族天骄,这一代的学生中有海神后裔、深海巨兽化形、先天海灵。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女子,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瞳孔中仿佛有海浪在翻涌。她是海神族的帝女,名叫海明月,圣人王巅峰。
她看着悬赏令,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一个神王,悬赏几十个圣地世家的命。”
“师姐,我们要不要——”
“要。”海明月转过身,“不是为了宇宙石,是为了让海族的那几个小族知道,投靠陆地势力,没有好下场。”
数百万天骄,来自宇宙万族,来自九大古星,来自休战区,来自宇宙国。
他们站在各自的战舰上,看着同一张悬赏令,说着同一句话——有人要倒霉了。
“秦天还是那个秦天。”一个妖族帝子摇头,“走到哪,杀到哪。在超级大陆杀禁忌,回了帝星杀圣地。”
“他就不累吗?”
“他累什么?他发悬赏令让别人帮他杀。”
“那些势力完了。六十年前他们跑了,秦天没追。这一次,他不会放过了。”
“他身后站着两千神王,手里握着无尽财富,有的是人帮他追。”
“所以那些势力这次是真的完了。”
“完了。彻底完了。”
数百万天骄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帝星上空回荡。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没有人同情那些势力,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债,是躲不掉的。
而在天下城,凤仙从战舰上落下。她穿过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神王,穿过那些从天南海北赶来领悬赏令的修士,穿过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浩然宗老弟子。她走到秦天面前,停下脚步。
秦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
凤仙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六十年了。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比六十年前更深邃了,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六十年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还是那个样子。”
“你也没变。”
凤仙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
然后她问了一句:“紫萱呢?”
“在养伤。”
凤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看向正在清理废墟的神王们,看向那些从天南海北赶来领悬赏令的修士,看向跪在地上哭泣的浩然宗老弟子。
“你的悬赏令,整个帝星都看到了。”她说,声音平静,“宇宙万族的天骄,也都看到了。”
“嗯。”
“他们会帮你追的。为了宇宙石。”
“嗯。”
“但你追到之后呢?”凤仙转过身,看着他,“杀了他们?然后呢?”
秦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重建浩然宗。”
凤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浓了一些,像是冰面上的裂纹,虽然细,但深。
“你还是那样。”她说,“想的永远是怎么护住你的人。”
“你呢?”秦天看着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凤仙摇了摇头,“我来是想告诉你,帝路的终点到了。天命即将凝聚,成仙之机即将出现。宇宙万族的天骄都来了,包括那些在超级大陆上与你擦肩而过的。”
“所以?”
“所以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些跑掉的势力。还有帝路,还有天命,还有无数想成帝的人。”
秦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他们来。”
凤仙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六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从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穿着儒袍,满口脏话,脾气大得吓人。可他就是能打,一拳一个,从不问对方是谁。
“你还是那样。”凤仙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学姐也随学弟前往无尽海域。”
秦天愣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
“看戏。”
“……看戏?”
“六十年了,我想看看,那些人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秦天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过头,没有拒绝。
远处,毛驴趴在石头上,龇着大板牙,阴测测地笑了。
“这小子,女人缘倒是不错。”
土狗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女人缘?这叫债。六十年没见,人家找上门来了。”
“那紫萱呢?”
“紫萱是紫萱,凤仙是凤仙。两码事。”
毛驴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天下城上空,数百万天骄还在观望。
他们看着那张巨大的悬赏令悬挂在天穹之上,看着那些宇宙石的赏格,看着那一长串名单。有的人在计算赏金,有的人在议论,有的人已经动身前往无尽海域。
而在天下城,那个人站在废墟之上,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身后是两千神王,他的身边是三个准帝,他的头顶是十几件帝兵。
他看着东方,无尽海域的方向。
“走吧。”
他迈出一步。
两千神王同时迈步。白衣如潮水般涌动,向东方涌去。
凤仙跟在他身后。
无尽海域,某处无名海沟。
起源圣主不知道,秦天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他还蹲在那片黑暗的空间里,手里捏着玉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的消息。
“悬赏令……秦天发了悬赏令……”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那些同样蜷缩在黑暗中的圣主们。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