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你。”
李允真就那么抱着她，轻抚着柳智敏的后背。
怀中之人哭的抽抽噎噎的，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柳智敏哭累了，李允真才松开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帮她擦掉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
“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丑死了。”
柳智敏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着她。
就在这时。
她发现李允真那件浅色的高领毛衣上，肩颈的位置渗出了一片殷红。
“欧尼……” 柳智敏指了指她的肩膀，想要去碰又不敢碰。
李允真低头看了一眼。
估计是刚刚在病房门口跟那群警察激情对线，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又崩开了。
“没事儿，我肩膀之前受了点小伤。”
李允真把她的手按了回去，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你乖乖躺着。”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洗手间，而柳智敏也并没有去乖乖躺着，她知道李允真肩膀上有伤，但却不知道是怎么伤的，她好奇的要死。
柳智敏踮起脚尖，悄悄挪到了洗手间门口，屏息探头，开始偷看。
洗手间里，李允真背对着门口，站在镜子前。
她脱掉了那件染血的毛衣，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bra。
那块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正被她从边缘慢慢地揭开来。
正当要揭开的时候，李允真突然猛地一回头。
空无一人，是错觉吗？
她还以为柳智敏在偷看她
柳智敏也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快，看到李允真的转身动作后，就立刻缩回到门后的墙角。
等了一会儿，确定李允真没发现自己后，她又把那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去。
此时李允真已经揭开了纱布， 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柳智敏只看了一眼， 就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硬生生把即将冲出喉咙的尖叫给憋了回去。
那不是什么小伤。
也不是她之前猜想的刀伤或者擦伤。
一个狰狞的、血肉模糊的、边缘带着牙印的烂肉。
伤口处缝着针线，虽然能看出来缝的很认真，但即便缝的再美观，丑陋的伤口看上去也令人触目惊心。
柳智敏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脑海里，闪过几张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李允真好像搂着个人，被咬的半身子都是血。
还在对着怀里的人说着“咬吧，不疼”。
那个咬伤她的人。
是…… 自己？
虽然不记得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柳智敏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就是她咬的。
李允真的身手那么变态，谁能在她身上啃那么一口？
除非……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柳智敏此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竟然离奇地很接近真相。
……
李允真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伤口。
还好，只是有点渗血，问题不大，一会儿趁着买饭的功夫，去医生那换个药就行了。
她拿起新的纱布，胡乱地缠了几圈后，穿好衣服就推门出去了。
李允真推门出来。
发现柳智敏正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以为这是被刚才警察那阵仗给吓到了。
李允真走过去，像哄小孩一样蹲在她面前。
“哎哟，怎么了这是？”
“吓傻了？”
她挑了挑眉，一脸臭屁地凑过去。
“告诉你个秘密，别在那瞎担心了。”
“检察厅那边我有熟人。”
“早就打好招呼了。”
“到时候尿检样本直接给你换了，啥也检查不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柳智敏。
按照剧本，这时候这丫头不该露出星星眼，一脸崇拜地喊“欧尼好厉害”吗？
结果，她预想中的崇拜并没有出现。
柳智敏只是突然伸出手，又一次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
不说话，也不撒手。
就把脸埋在李允真的胸口。
那种依赖感，比崇拜要沉重得多。
李允真：“……”
李允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那一晚，柳智敏又做梦了。
这次，她变成了一个幽灵，漂浮在病房的天花板上。
她低头看着下面的“自己”。
那个躺在床上的“柳智敏”，正在经历戒断反应的折磨，挣扎的剧烈程度，估计没人拦着的话，她能撞碎自己的头骨。
她发狂，她尖叫。
护士拿着针冲进来，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好几个人都按不住她，被她抓得满脸开花。
直到李允真进来后，死死锁住了发狂的自己。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柳智敏”双眼赤红，手脚并用，对着她又踢又打。
李允真任由怀里的人怎么殴打，怎么辱骂，即便痛得眉头紧锁，也没有松开分毫，似乎是在等她体力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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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柳智敏”发现自己挣脱不了。
她张开嘴对着李允真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斯！”
李允真只是闷哼一声，反而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鲜血。
顺着自己的嘴角流下来。
滴答，滴答。 掉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眼的红。
一秒，两秒，一分钟……
发狂的自己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似的，下颚紧绷，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飘在天上的柳智敏，不明白李允真为何要这样做。
直到就这么看了半小时后，“自己”体力耗尽，挣扎不动了，李允真才给她扎了一针， 随着药物入体，“自己”终于昏睡了过去。
所以，欧尼就那么被我撕咬了那么久，仅仅是因为我挣扎的太厉害，怕打针伤到我？
飘在空中的柳智敏看着这一幕幕，那种心痛感，比戒断反应还要强烈数倍。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我是个疯子啊……
你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推开我？
傻子……真的是个大傻子。
梦境消散， 柳智敏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一片宁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嘴角。
那里并没有血。
但是……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粘稠的血腥味。
下颚骨也是酸痛的，像是长时间用力咬合后的后遗症。
是梦吗？
不， 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那是她被毒品吞噬理智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个狰狞的伤口，就是铁证。
柳智敏转过头，看着旁边侧身躺着的李允真。
黑暗中那个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昨天她就是拖着那个受伤的肩膀，在门口帮自己挡住了一群警察。
即便……李允真是间接导致她受伤害的人。
是那个把李宰旭逼疯的推手。
但……
自己不也报复回去了吗？那么狠狠的一口。
那一整块肉……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这么难看的伤口，这么明显的部位……
这跟毁容有什么区别？
欧尼跟她一样，也是爱豆，也是要靠脸和身材吃饭的漂亮女孩子啊。
以后出席活动怎么办，岂不是连穿露肩的礼服的权利都没有了？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欧尼要做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因为她是老板，不想损失摇钱树？
还是因为……内疚？
又或者说……欧尼喜欢我？
她更偏向于最后一种答案。
柳智敏心乱乱的，那种想要靠近，既愧疚又隐隐有些窃喜的矛盾心理，在她心里疯狂拉扯。
“那我喜不喜欢她呢?”
柳智敏不想骗自己。
那种想要跟对方待在一起，想要黏在一块，想要被保护，想要被她看着的感觉。
就是喜欢，不用找借口。
柳智敏想着想着，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道伤疤…… 算不算，她们之间一种扭曲的联系？
只要那个疤痕还在，李允真就永远忘不掉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智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疯了吗？ 居然在庆幸给她留下了伤疤？
柳智敏的脑细胞此刻相当活跃，胡思乱想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个渣女，明明之前爱另一个人爱的那么卑微，这才没过多久，又喜欢上别人了？
呸！那又怎样！
当了一辈子老实人，还不能渣个一时半会儿的？
柳智敏悄悄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描绘着李允真的轮廓。
从肩膀，到腰线。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傻子了。
不是对金冬天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是一种……想要占有，想要依赖，想要把这个人据为己有的冲动。
柳智敏借着月光，看着李允真的睡颜。
李允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侧躺的姿势挤压到了伤口。
伤口那么深，一定很疼吧？
“妈妈说，疼的时候只要有漂亮小姐姐亲上一口，马上就不疼了~”
她红着脸屏住呼吸，慢慢地凑了过去。
在那张饱满的嘴唇上，轻轻地贴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
李允真是在一种窒息感中醒来的。
一睁眼，又是那张放大的脸，又是两唇相贴的尴尬局面。
李允真：“……”
她感觉自己病得不轻。
自己昨天明明是背着她睡的啊！
怎么一觉醒来又翻过去了？还精准定位？
“你可真是个禽兽啊！！！”
“连病人都不放过！”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看着柳智敏还没醒的恬静睡颜，她小心翼翼地把头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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