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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斜挂在草原天际,鎏金般的光线漫过起伏的草浪,将六人身影拉得颀长。晨雾早已散尽,风卷着青草与干燥泥土的气息掠过衣襟,吉米亚走在队伍中间,脚步虽仍有些虚浮,眼神却比来时亮了许多,偶尔会抬手拂去鬓边沾着的草屑,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远处翱翔的雄鹰,指尖悄悄攥紧了凌楚楚赠予的红绳。
李星群走在外侧,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神识始终笼罩着四周半里范围。半日来,草原上虽无异常,可积庆寺喇嘛的阴影总像挥之不去的阴霾,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云暮与苏南星并肩而行,低声说着河湟地区的风土人情,凌楚楚和阿依古丽则在后面叽叽喳喳,讨论着方才路过的牧民毡帐上奇特的花纹,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前方半里处的土坡上,忽然浮现一道黄色身影。那人身着月白镶边的赭黄僧袍,衣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边角绣着细密的回纹,不同于之前遇到的喇嘛那般凶戾。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合十静立坡顶,手中一串菩提子念珠垂在身前,颗颗温润有包浆,夕阳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周身的草叶都仿佛染上了静谧的金光,竟透着几分出尘的禅意。走近些方能看清,他面容清癯,眉眼平和,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神澄澈如秋水,不见半分戾气,倒像是隐于山林的高僧。
“停下。”李星群抬手示意,六人瞬间停下脚步。苏南星握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断袖在风中轻轻晃动;云暮眼神一凝,淡青色真气悄然在周身萦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符纸;凌楚楚下意识地往苏南星身边靠了靠,阿依古丽则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唯有吉米亚,看到那明黄色的僧袍时,身子微微一颤,往后缩了缩。
那喇嘛缓缓走下土坡,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草浪起伏的间隙,竟未搅动半分尘土。走到六人面前三丈处站定,依旧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唵嘛呢叭咪吽,诸位施主安否?”
他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禅韵,目光扫过众人时并无敌意,落在吉米亚身上也只是淡淡一瞥,便又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一株寻常的草。
李星群见状,心中稍定,也双手合十躬身回礼:“阿弥陀佛,见过上僧。不知上师怎么称呼?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小僧法号结吴叱腊,乃是积庆寺的法师之一。”喇嘛语气谦和,眼神澄澈无波,指尖的菩提子念珠轻轻转动,“至于拦路之由,说来简单——小僧无意与诸位为难,只求诸位能将身旁这位少女交给小僧,也算是给积庆寺一个交待。”
云暮上前一步,淡青色真气在周身萦绕如薄雾,语气却并无敌意:“这少女对你们积庆寺,真的那么重要吗?”
结吴叱腊闻言,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吉米亚苍白的脸颊,缓缓道:“这位女侠,小僧该如何作答?若说不重要,施主定会问‘既不重要,何必强求’;若说重要,倒也并非虚言——此女乃是我寺亲选的佛母菩萨,地位崇高,自然极其重要。”
“上师此言差矣。”李星群摇头,语气诚恳,“你所谓的地位崇高,于她而言,不过如祭坛上的果子一般,看似尊贵,终究逃不过腐烂的结局。不如高抬贵手,放这小姑娘一条生路。”
结吴叱腊眼神微动,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双手合十的手指微微收紧,念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私下里,小僧倒也愿给诸位几分薄面。可你们在聚集地光明正大带走她,让积庆寺颜面尽失,我等需维护寺院威严,人,必须带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山峦:“小僧无意与你们兵戎相见,否则也不会孤身前来。这里是吐蕃地界,我寺若要寻你们,易如反掌,届时其他寺庙也会相助。还请诸位给积庆寺一个面子。”
“面子?”苏南星猛地踏前一步,断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剑已然出鞘半截,寒光凛冽如冬雪,“她如今是我百草谷弟子,我是她的师父,自会护她周全。要带她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一出,李星群猛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与苏南星相识多年,从未听闻她有收徒之意,更何况是仓促间认下吉米亚;云暮眼神微动,瞥了苏南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显然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凌楚楚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脸上写满“师父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的困惑;阿依古丽也愣住了,歪着头看向吉米亚,眼神里满是好奇;吉米亚本人更是浑身一僵,错愕地抬起头,望着苏南星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结吴叱腊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依旧合十,却有炽热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原本平和的空气骤然升温,周身的草叶竟微微蜷缩起来:“既然如此,便按江湖规矩,做过一场吧。诸位若赢了,小僧便祝你们顺利离开。”
“上师看着也是明事理之人,为何非要强人所难?”李星群面露诧异,心中却已了然——苏南星这是故意认下吉米亚,给庇护她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毕竟百草谷在江湖上颇有威名,积庆寺即便再强势,也需掂量几分。
“为了传教,有些妥协,不得不做。”结吴叱腊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指尖的念珠停了一瞬,“小僧有小僧的苦衷。”
“大师,请!”苏南星不再多言,断袖一甩,长剑完全出鞘,寒光划破鎏金的夕阳,剑气纵横间,身前三尺内的青草齐齐折断,草叶纷飞中,竟带着几分凌厉的锐气。
结吴叱腊不再多言,双手合十的姿势不变,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咚”的一声轻响,脚下的泥土竟微微下陷,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原本温和的气息陡然刚猛起来。他右手成掌,掌心隐隐有赤红火焰跳动,渐渐凝聚成一柄半尺长的火焰刀刃,烈焰吞吐间,发出“噼啪”的轻响,正是积庆寺绝学——火焰刀!热浪席卷开来,远处的草叶被熏得泛黄,连夕阳的光线都仿佛被这炽热扭曲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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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霸道的内力!”云暮眼神一凛,低声提醒,“南星,小心他掌风带火,伤及经脉!”
苏南星点头示意,身形一晃,如惊鸿般掠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长剑挽起朵朵剑花,银辉与夕阳交映,招招直指结吴叱腊周身要害,却又留有余地,并未下死手。她知道这喇嘛并非恶人,只是身不由己。
结吴叱腊掌心火焰暴涨,化作尺许长的烈焰刀,一掌拍出,炽热的掌风呼啸而至,空气中仿佛响起无形的裂帛声,地面的青草瞬间被烤得焦黑,甚至有几株直接燃起了细小的火苗。火焰刀虽刚猛,却并未直取苏南星要害,掌风擦着她的剑锋掠过,“轰”的一声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轰得粉碎,碎石飞溅,落在草地上砸出点点坑洼。
苏南星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在空中翻转,衣袂扫过的地方,草屑纷飞,避开掌风的同时,长剑顺势刺向结吴叱腊右肩。结吴叱腊侧身闪避,左手成掌,火焰再次凝聚,横劈而出,掌风与剑锋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落在干燥的草叶上,瞬间熄灭。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便斗了五十余招。结吴叱腊的火焰刀大开大合,掌风所及之处,草木皆焚,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炽热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连远处的李星群等人都能感受到阵阵热浪;苏南星则以巧破拙,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时而轻灵飘逸如流风回雪,时而刚劲凌厉如断山裂石,断袖翻飞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火焰刀的猛攻,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在草原上回荡。
李星群等人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两人交手。吉米亚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上满是紧张,目光死死盯着苏南星的身影,生怕她受伤;凌楚楚早已抽出软剑,随时准备上前相助,却被云暮抬手按住;云暮神色平静,眼神却紧紧锁住两人的招式,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阿依古丽躲在李星群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不必急着动手。”云暮低声道,“南星应付得来,这喇嘛……手下留了情。”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见结吴叱腊的火焰刀虽看似凶猛,却每次都在即将击中苏南星的瞬间微微偏移,掌风的威力也未曾完全爆发——明明可以燎原的火焰,却始终控制在掌周尺许范围,并未蔓延开来伤及无辜。而苏南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剑招愈发灵动,剑尖始终与结吴叱腊的要害保持着一寸距离,只是不断试探。
又斗了四十余招,两人已然交手百招。结吴叱腊一掌拍出,火焰掌风与苏南星的长剑再次相撞,两股内力激荡开来,将周围的尘土卷起,形成一道小小的沙旋。结吴叱腊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向后飘出数丈,稳稳落地,双手再次合十,口宣佛号:“唵嘛呢叭咪吽,这一场,是小僧输了。诸位施主,你们走吧。”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僧袍的袖口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小口,却依旧保持着谦和的神色,目光扫过吉米亚时,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转身朝着土坡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僧袍上的火焰余温渐渐消散,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草痕,印证着方才的交锋。
苏南星收剑入鞘,断袖垂落,气息微微有些不稳,额角也沾着薄汗,却依旧沉声道:“多谢上师手下留情。”
六人继续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草原。李星群忍不住看向苏南星,挑眉道:“姐姐,你何时认了吉米亚做弟子?方才可是吓了我们一跳。”
苏南星闻言,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临时认的,不然以何名义护她?总不能说我们路见不平,硬要与积庆寺为敌吧?别人都已经把自己身份放的如此低了,一句路见不平,反而显得我们有些没有道理了。”
凌楚楚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师父,那吉米亚以后就是我小师妹了?我这就教她百草谷的入门心法!”凌楚楚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的有趣,大起大落的,比当初在村子刺激许多了,一听说能够当师姐,也是有些激动。
云暮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赞许:“南星这招倒是聪明,百草谷的名头,足够让积庆寺多几分顾忌。”
苏南星摇头苦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我并未完全恢复。那结吴叱腊的火焰刀确实霸道,掌风带着阳刚邪劲,若他全力出手,我未必能讨到好处。”
“那他为何……”阿依古丽小声问道。
“他没有完全发挥实力。”苏南星目光望向结吴叱腊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想与我们死战。方才的交手,更像是一场做给积庆寺看的戏。站在他的角度,或许也希望我们能安全离开河湟吧。”
吉米亚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结吴叱腊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红:“多谢上师手下留情。”
众人见状,皆是沉默。草原的风依旧吹拂着,带着夜晚的凉意,远处的天际渐渐浮现出点点星光。前方的路还很长,积庆寺的威胁或许并未完全解除,但此刻,六人心中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些许。吉米亚抬头望向苏南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坚定,她知道,从苏南星说出“她是我百草谷弟子”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有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