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什么？”镜华没懂。

    

    才认识怎么可能就莫名其妙的心有灵犀。

    

    还没等镜华问出下一句，长珩也是实诚的，直接原地化为原型。

    

    一条通体晶莹的蓝色小龙，就出现在长珩原本所在的地方。

    

    这鹿角蛇身鹰爪，小而威利，以及身体周遭的盈盈光亮。

    

    “还……还真是龙啊。”镜华信了，千年来龙族销声匿迹，也不代表真的就不存在了。

    

    水族化蛟化龙，也不是没有。

    

    在救命恩人的面前化为原形，长珩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

    

    龙身是他刻意缩小的，若不然这一处洞府根本塞不下。

    

    心中有着羞涩的情绪，很自然而然的就展现在了身上。

    

    原本一条晶莹如水的小龙身上，若有似无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这是镜华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多新鲜呐！

    

    镜华眼神一瞬不眨的定在长珩的身上，话比脑子快，“我可以摸一下吗？”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见过龙。”

    

    这话说出来之后，镜华自己先愣了。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烫，她怎么会说出来这种话！

    

    要去摸人家的本体，这和调戏就有什么区别。

    

    她才不是这种妖啊！

    

    镜华心中震荡，双目瞳孔都放大了，努力的想该说什么来找补。

    

    这话就顺着风，飘到了长珩的耳边。

    

    他听进去了，周身的那层薄粉变得更加的明显。

    

    洞府之中有一瞬间就此陷入了沉寂。

    

    在场的一人一龙对上眼神，即刻间不约而同地挪开了视线。

    

    “可……可以。”长珩做出了回答，声音不大，可洞府里面就只有她们两个，镜华当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其实他是有些羞赧，可这是恩人想要的。

    

    骑虎难下，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而且她是真的没有摸过龙，也挺想亲自感受一下，龙是什么样的。

    

    镜华向前一步，大大方方的。

    

    在心里面稍稍纠结，表情尽量保持着平稳，伸出手朝着长珩就去了。

    

    其实比起触碰到的那一刻，带来更多情绪起伏的还是在这个过程之中。

    

    凉凉的，但是却很结实。

    

    要真的说来，没什么特别的。

    

    镜华收回手的时候，面上已然一派沉静，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好了。”

    

    出于礼貌说一声，就对上了长珩羞怯更甚的双眼。

    

    这对吗，镜华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动不动就害羞的男的。

    

    长珩活了十万年，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人，要么是静心苦修，要么就是上阵杀敌，少有的时间进修交流。

    

    他生的俊，法力高强又是水云天的战神，是知道自己受到许多仙子的钦慕。

    

    可终归是不曾真的相处过，如今属实是没有经验。

    

    长珩变回了人身，原本苍白的脸上，都带上未曾褪去的粉。

    

    他定了定神，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试图坐得更直些，目光恳切地望向镜华。

    

    “姑娘救命之恩，重于山岳。长珩身无长物，又重伤至此，无以为报，实在汗颜。” 他语速缓慢，声音带着重伤之人特有的气弱，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此恩，长珩铭记五内，没齿不忘。他日若得恢复，但凡姑娘有所差遣，长珩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受人点滴之恩，尚需涌泉相报，何况是这捡回性命、又耗费心力为他疗伤的再生之德？

    

    没得做白眼狼的道理。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长睫微垂，复又抬起。

    

    那双向来沉静温和的眼眸里，除了感激，隐约还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明了的涟漪。

    

    “眼下长珩伤势未愈，只怕还要……叨扰姑娘一段时日。” 他声音渐低，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歉意。

    

    如同风中摇曳的雪白梨枝，明知自身已是负累，却不得不依附于眼前的支撑。

    

    “待伤势稍稳，长珩必当设法离去，绝不绝不再给姑娘添麻烦。”

    

    怎会不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和赖上了救命恩人有什么区别。

    

    长珩自己想到了这一点，说得极为克制守礼，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处处透着不愿麻烦他人的疏淡与歉然。

    

    大战方歇，水云天短期内应无大事，东君与兄君处，他失踪之事恐已知晓，但此地情况不明，贸然联系或回归恐生枝节。

    

    不如借此机会，暂留此界，一则安心养伤，二则亦可报答恩情。

    

    镜华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长珩的态度还不错，而且伤的这么重，一时半会貌似也没法自己一个人。

    

    一条命都救下来了，貌似也不差养伤的功夫了？

    

    都是妖，天生地养的，不需要什么太过于精细的照料。

    

    麒麟山的灵气充裕，是再好不过的修炼之所，对于伤处的恢复，更是大有裨益。

    

    真要说起来，镜华不觉得自己要付出太多的心神。

    

    萍水相逢罢了，总不能还强求她照料为她所救，受她恩惠的得利者吧。

    

    没这个道理。

    

    打量着眼前之人，靠着冰冷岩壁，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眸光却清澈恳切，姿态谦逊而坚持。

    

    宛如一株虽然风雨摧折、花瓣零落，却依旧努力挺直枝干、不肯轻易倒伏的玉树梨花，非但不惹人厌，反倒更易触动旁观者心中柔软的弦。

    

    着实是美丽。

    

    镜华承认她有美色打动的成分在。

    

    “你名唤长珩，仙姿玉质倒是人如其名，不知如何写就？”

    

    被夸了，长珩的眼神一闪，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在恩人的面前，情绪总是容易起伏。

    

    他也很快的做出了回答，解释自己的名字，“长峙云水孤光澈，冰珩不折君子节。”

    

    是那两个字，这样一来就分明了。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镜华还是个有文化的妖，这有赖于慕容儿是一个喜好诗书博古通今的才女，就算是耳濡目染，镜华也不至于是大字不识。

    

    甚至有的时候，陪着慕容儿一起，还能够跟她对个对子。

    

    ”好名字。“想不到具体是哪里好，那就直接是硬夸，好在长了一张真诚的脸，就算是这话不算是走心，可看起来自带几分诚恳。

    

    “那恩人的名讳呢？”一双眼专注的看着镜华，清澈见底，照着那道火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