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贪嗔痴,在不伤害第三方的前提下,那都是属于个体的自由。
再者说,在镜华和榴娘的心中,镜华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她情窦初开,与人相恋,姐妹二人在现在一切风平浪静,或者说是一派祥和的时候,没道理去泼一盆冷水。
这么做只会让慕容儿不开心,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再不然就是将她推向她们更加无法触及,而那赵轻欢却可以乘虚而入的境地。
想明白了这一点,镜华心里面那种微妙的酸涩感并没有那么轻易地消失。
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同榴娘细细说明。
“榴娘,姐姐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的。”
“柔中带刚,她认定的事情,几时因着旁人劝阻而改变?”
“万一我们越是反对,她就越是坚持,到头来,伤心难过的只会是我们。”
镜华还能举例子呢,就是榴娘自己,越是想要抓紧,可就越像是流沙一样握不住。
“你没少和姐姐说赵轻欢的小话吧,估计没什么作用。”
榴娘别开脸,粉唇抿得紧紧的。
而后又是泄了气一般,“你说对了。”
镜华握住了榴娘的手,说实话,和平常的温热不同,带着点凉。
看来确实是心伤了。
“既然姐姐现在决定快乐,那我们就一同受着她的快乐。”
“但凡那姓赵的想要上海姐姐,那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在他没有表现出不妥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
其实有时候,就这样默默地守护不表态,对于慕容儿来说,也算是一种支持。
榴娘沉默良久,终究是长长地、带着无限不甘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干巴巴地应道:“……好吧。就按你说的。”
“但愿是我多心,是我小人之心。”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也不知是在说服镜华,还是在说服自己。
日影西斜,将麒麟山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晚风拂过水寨,带来山间草木与炊烟混合的安宁气息。
就在这般静谧的黄昏时分,慕容儿与赵轻欢并肩从北麓方向缓缓行来。
两人似乎走了不短的路,衣袂与发梢都沾着山间的清露与淡淡草香,神情间却不见丝毫疲态。
镜华一直在借着从双泉谷开始一路上的光影,在关注慕容儿的动态。
这两个还真是一路走的回来,没用法术也没有借助工具。
全靠顽强的双腿,以及不屈的意志,将这接近三十里的路给走完了。
有俩人爱就有了一切,慕容儿是九阶大妖,肉身经由天劫已然千锤百炼,而赵轻欢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就这样你有情我有意地徒步几十里地,也着实是有点本事。
“喂,姐姐她不累吗?”
镜华召出沿途露珠水面映照的景象之时,榴娘就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幕,实在是牙齿酸的很。
“也该不累吧。”看着画面里面,镜华是感觉慕容儿乐在其中。
榴娘皮笑肉不笑,好一个谈情说爱。
她还是没办法用平常心去看待。
“好了好了,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开心点。”
掐掉法诀,眼前的画面骤然消失。
既然看着难受,那就不看就是了。
何至于这样为难自己?
镜华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干巴,但是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是大女人战斗起来,我们一同去拆散那对感情真正浓的有情人吧。
自然是不行的。
劝榴娘还是劝得住的,不过是要定期给她加封,要不然就容易情绪波动。
刚走到水寨入口的垂花廊下,慕容儿抬眼便看到正在说话的镜华和榴娘。
“镜儿,你出关了!”
慕容儿眸中瞬间迸发出毫不作伪的惊喜,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她眼中因爱恋而生的柔媚。
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原本与赵轻欢自然相挽的手,加快脚步朝镜华走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旁观的榴娘眼皮又是一跳,她高兴了。
慕容儿来到镜华面前,琉璃灰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她能感觉到镜华周身气息圆融强大,远胜从前,心中更是欣慰。
“看来是一切顺利。”镜儿已经成为六阶大妖了。
后面那句话慕容儿没说出来,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赵轻欢,他还不知道眼前三人其实都是妖。
但是和慕容儿对上眼神,镜华知晓她在说什么。
眼中荡开了下意识的笑意,“白日我就出关了,现在要好好陪着姐姐。”
“真好。”
慕容儿放下心来,这才想起什么,转身朝赵轻欢招了招手。
“轻欢,快来。这就是我常与你提起的镜华妹妹,最是聪慧灵秀。”
赵轻欢从善如流地上前几步,站在慕容儿身侧,对着镜华拱手一礼,笑容温文,姿态磊落:“镜华姑娘,久仰,在下赵轻欢。”
他是记得镜华的,在他来到水寨的第一天,就见过这个身穿红衣的姑娘。
但是不知怎的,这两年来都再没见过。
慕容儿是说她去闭关了,赵轻欢自觉不多问,如此是第二次见面。
镜华静静地回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如故:“赵公子。”
就是很典型的遇到陌生人打招呼的模样,仿佛就没听榴娘说过,眼前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站在旁边,看着镜华的动作,榴娘差点嗤嗤笑出声来。
还是镜华有趣。
慕容儿还真当镜华什么都不知道,牵起了赵轻欢的手。
涟漪般漾开的温柔笑意,耳根处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羞涩和幸福。
这动作一出来,谁都明白。
镜华也是当场表演了一个恍然大悟,面露震惊,“原来赵公子是姐夫。”
听到“姐夫”这两个字 在场的众人表现不一。
羞涩的,坦然的,暗中给眼刀子的。
着实是世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