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破涕为笑，抬袖擦了一下眼泪，立刻抱着被子冲进去。

    

    “我又没哭，就是眼泪流出来而已。”

    

    南京进去了，石妮两手一摊，很是尴尬。

    

    “都去跟你们睡了，那我去看看心兰，别让她又搞事情了。”

    

    文心兰和石心爱一起睡，石心爱过来了，文贤莺还真有点担心她，冲着石妮的背影喊。

    

    “你看一下吧，她要是想过来，那也把她带过来。”

    

    文心兰当然也想过来，石心爱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她都想哭出声来。只不过石心爱是被慧姐骗走的，人一走，慧姐就钻上了她的床，说要和她一起睡，她才没有哭出声来的。

    

    这会门都已经闩上，慧姐正搂着她，灌输自已的想法。

    

    “他们都叫石宽为爹，叫三妹做娘，我们又不叫他们为爹娘，才不去跟他们一起睡。”

    

    其实也是，虽然三姑把自已当女儿看待，但姑还是姑，离娘还差那么一点。文心兰只是感觉孤单一些，也并没有其他心思，有慧姐陪了，也不想那么多。

    

    “你把门闩了，一会三姑不让心爱在那边睡，那谁起来开门？”

    

    “管她呢，我叫他们哭的，他们不会哭啊。不会哭站着睡到天亮，我才不管呢。”

    

    慧姐说这话时，得意得不得了，感觉自已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晚的事啊，不说是慧姐出谋划策的，但也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

    

    在还没有睡觉时，南京得知石铮文今晚跟爹娘睡，就问石钊文，为什么他们不能去跟爹娘睡？石钊文和石心爱就说他们已经长大了，再去跟爹娘睡，就会被笑话。

    

    话虽然这样说，这么久才见到爹，谁不想和爹近一些啊？说着说着他们也表达说想跟爹娘睡的意思。

    

    也正如他们自已所说的，他们已经长大，再去跟爹娘睡，不说被人笑话，就是自已都开不了那个口。

    

    这些事被慧姐知道了，慧姐就让南京哭，说哭了准能跟去一起睡。南京虽说还小，但已经知道羞耻，知道哭是要被人笑话的，他不听慧姐的话。

    

    耐不住慧姐嘴巴像个烂铜锣一般，整晚在他耳旁说来说去。他本来就想跟爹娘睡了，再听那么一顿喋喋不休，心情自然不好起来。

    

    不知怎的，石钊文和石心爱两人还在旁边拱火。这就有了到临睡前，他依旧不愿意脱衣服，坐在床上黯然伤神。

    

    大大小小七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床再怎么大，那也是拥挤不堪啊。房间里有两张高靠背椅子，石宽又出到外面客厅搬了两张进来，并排着放到了床前。

    

    被子倒是有足够的多，南京抱过来了一床，文贤莺又从高柜里搬出来了一床。三床大被子，每床

    

    只是这样子，就变成文贤莺睡在最里面，她和盼盼，还有石心爱三人共盖一床被子。

    

    石钊文和南京兄弟俩也是一床被子，睡在最中间。石宽则是搂着石铮文，睡到了最外面，他整个身子完全是睡到了椅子上的。别说是和文贤莺亲热了，夫妻俩就是说一句话，那也有种隔了几座山的感觉。

    

    南京刚才哭过，这会话却是最多，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多人挤在一张床上吧。

    

    “爹、娘，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子睡，好不好？”

    

    其实一家子挤在一张床上，那气氛还是蛮好的。但是一直这样子，那就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了，石宽委婉地答道：

    

    “好是好，可是你们都要长大，长大了要娶婆娘，要嫁人，怎么还能天天跟爹娘睡在一起？”

    

    “我不嫁人，让大姐和盼盼嫁人，我永远永远永远都待在家里，和爹娘一起。”

    

    这话是石心爱说的，她天真地以为自已只要不嫁人，就可以永远和爹娘在一起，可能是为了加重自已的语气，还一连说了三个永远。

    

    石钊文和石心爱两人挨着呢，不过两人是背对背的。他屁股撞了一下过去，用着大人的口吻说：

    

    “都要嫁人的，你没听说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就像田夫那样，也都还要娶小丽。不嫁人就变成了老大，你想变成老大那样吗？”

    

    石心爱没有觉得慧姐有什么不好，但是让她变成慧姐，还是很不愿意。她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就也撅了一下屁股撞回去。

    

    “你放屁，我听到了，你动被子想让屁散发出来熏我们，娘，三放屁。”

    

    “不是三哥放的，是我放的，哈哈哈……爹，臭不臭。”

    

    也不知道石铮文是不是放屁，反正他觉得放屁好玩，索性就承认了。

    

    石宽也有玩性啊，他没闻到臭味，却是把被子紧紧地扯住，压实在自已和石铮文的脖子间，皱着鼻子说：

    

    “嗯，好臭，别乱动，让屁从那边出去。”

    

    “我也放了。”

    

    “刚才那个是我放的。”

    

    “风进来了，哥，风进来了。”

    

    “……”

    

    一时间，雕花大床上，喊声、笑声，蹬腿抖被子的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文贤莺插不上一句嘴，也不愿意插嘴。石心盼早就被吵醒了，瞪着亮汪汪的大眼睛，正在看她呢。她搂着石心盼，连带着也搂石心爱，感觉到好幸福好幸福。

    

    石宽亦是如此，靠背椅子上只垫了一层棉被，都还没监狱里睡的那稻草舒服呢，但他却感到很满足。要是石汉文和文心见回来，石颂文也在，那就更加好了。加宽几张椅子不够，那就弄几块木板来。

    

    一大家子完完整整的并排睡在一起，是多么的难得。等孩子慢慢长大了，即使有这样的机会，那也没有这样的氛围了。

    

    其实现在应该就已经是一种遗憾，石颂文都已经去当兵，再过几年都可以讨婆娘了。文心见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几分羞涩，哪里还能跟爹娘挤在一张床上？

    

    这一晚，石宽和文贤莺没有制止孩子们的吵吵闹闹，任由孩子们说话。也没有吹灭桌子上的油灯，就让那鹅黄的灯光，伴随着孩子们渐渐小去的声音，一直到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响起。

    

    人啊，结婚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这一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