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新南州前线的一处高地东南,这里是一片叫做“十字星”的峡谷地带。
就在双方谈判结束后三天,十字星峡谷地带爆发了一次规模不大不小的遭遇战,双方在这里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炮火互射。
以至于过去了这么久,这里的硝烟仍旧完全散去。
在峡谷一侧,澳洲联邦陆军第7旅第3营的残部,约四百名士兵,被压缩在一条长约两公里、最窄处不足百米的岩石峡谷底部。
他们曾是保卫悉市外围的精锐部队之一,在之前的拉锯战中过于前出,被FAF自由军的两个机械化团巧妙地穿插、分割,最终被合围于此。
峡谷两端被FAF的坦克和重机枪封锁,两侧是高耸陡峭、难以攀爬的岩壁。
FAF的士兵占据了上方有利位置,用迫击炮、火箭筒和精准的狙击火力,居高临下地收割着谷底的生命。第3营的士兵们依托着有限的岩石缝隙和炸出的弹坑,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营部所属的大型通讯天线早在第一波炮击中就被炸毁,他们现在对外联络只能依靠几台小型通讯天线进行艰难维持。。。
“SIR!东面出口的敌人又在集结!至少五辆步战车!” 一名满脸血污的通信兵爬过来喊道。
营长迈克尔·卡特中校左臂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此刻的他靠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后,眼睛死死盯着手中信号微弱的单兵电台。
他已经在过去四小时内,向一百五十公里外、由阿盟特遣司令部直接指挥的拥有重装部队的友军发出了不下十次紧急求援,详细报告了位置、敌情、以及即将被全歼的危胁。
最初的回复是“已收到,正在研判”,一小时后是“援军已出动,请坚守待援”。
两小时后变成了“遭遇敌零星阻击,正在清理通道”。
三小时前,最后一次有效通讯是:“坚持住,空中支援和装甲纵队即将抵达你部区域。”
然而等了这么久,除了天边偶尔掠过的不知归属的侦察无人机,卡特中校没有看到任何友军飞机的影子,更没有听到期盼中的坦克引擎轰鸣。
与此同时,峡谷外的FAF部队进攻的力度和频率却在稳步增加。
他们的炮弹和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向自己的阵地倾斜,不断收割着他的士兵。伤员凄厉的惨叫、弹药即将耗尽的报告以及部下眼中越来越浓的绝望,像钝刀一样切割着他的心脏。
卡特现在陷入了绝望,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该死的盟军援军可能永远也过不来了!
“再呼叫一次!用明码!问问那些混蛋到底还有几个一个小时赶到,我们再有一个小时就要死光了!” 卡特对着通信兵低吼。
通信兵咬着牙再次调整频率,他几乎是嘶嘶力竭地呼喊:“……这里是联邦军第7旅3营!我们被围困在十字星东南峡谷!坐标重复……敌人至少两个团!我们需要立即的空中打击和装甲支援!重复,立即支援!我们守不住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我们!!!”
电波在炮火的轰鸣中传向远方。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依旧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盟军指挥部通讯官声音:“信息收到,你部情况已知,援军遭遇复杂敌情及电子干扰,正在全力排除,务必继续坚守,保存有生力量。完毕。”
“保存有生力量?他妈的怎么保存?!混蛋!” 卡特一把抢过电台,对着话筒咆哮,“我的士兵正在成片地倒下!弹药快没了!伤员得不到救治!你们到底在哪?!回答我!”
或许是感受到了卡特营长的暴怒,对方这次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
“营长!西面!敌人上来了!至少一个连!” 观察哨的尖叫声传来。
卡特红着眼睛望去,只见峡谷西侧入口,FAF的士兵在步战车和近距迫击炮火的掩护下,开始成散兵线向谷内压来。
跟他们一起冲锋的还有一波各种口径的炮弹雨,爆炸的火光不断在残存的掩体附近亮起。
FAF开始全线发动进攻了,卡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看着望远镜中FAF士兵的散兵线非常有序的向他们推进,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援军,所谓的联盟在更高层的权衡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命令下,将他们这四百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此刻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他们已经不可能突围了。
“全体听令!” 卡特用尽最后力气站了起来,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几乎被一发流弹击中,但是他并没有害怕。
看着战壕里的士兵,他决定将他们现在的绝境和盘托出,“没有援军了!为了澳洲!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战斗到最后一刻!让这些家伙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联邦的军人没有孬种!”
回应他的是零星但决绝的怒吼和更加猛烈的射击声。
残存的士兵们知道结局已定,反而抛开了恐惧,用最后的子弹和血肉之躯,迎向涌来的敌人。
峡谷中,最后的战斗惨烈而短暂,手雷爆炸的轰鸣、刺刀见红的搏杀以及垂死的咒骂和呻吟,交织成这片绝地最后的挽歌。
一小时后,枪声彻底平息。
峡谷中尸横遍野,大部分是身着联邦军服的士兵。
FAF的士兵正在冷漠地打扫战场,给未断气的重伤员补枪,收集武器和值钱物品。
卡特中校倒在一块岩石旁,身中数弹,手中还紧紧握着他那打光了子弹的步枪,眼睛瞪视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有点死不瞑目。
。。。
第7旅第3营,自营长以下,四百二十一人,除极个别重伤被俘,全体战死。
而他们苦苦等待的、近在咫尺的联盟重装援军,自始至终未曾出现一兵一卒。
堪市,联邦战时内阁。
关于“十字星”峡谷第3营全军覆没的简报被送到了霍顿总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