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瑾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步履轻快地快步上前。
他径直伸出手,想要搀扶盛清璃,语气满是假意的关切:
“姐姐离城这么久,父亲日夜挂念,如今总算平安回来,可要在府中多住些日子。”
言语虽关切,但开口就提及她被逐出万盛城之事,这是先发制人啊。
盛清璃身姿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面色清冷,语气平淡无波,直截了当地问道:“父亲呢?”
盛玉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转瞬便化作一声轻叹,满脸无奈:
“父亲仍在闭关,未曾出关,姐姐若是有要事,不妨先与我商议?”
话音刚落,二姨娘便身着一袭华贵紫裙,头戴珠翠,从内厅缓步走出,面容端庄,笑容温婉:
“清璃总算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
盛清璃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盛玉瑾,直愣愣地说道:
“我听闻父亲遭遇了不测……”
她还未说完,二姨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云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转瞬便掩饰得无影无踪,随即柔声开口打断了盛清璃:
“这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先在府中稍作歇息,我即刻命人备好灵茶招待。”
云正负手立于原地,神色闲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缄默不语,未曾多说一字。
见他这般态度,在场众人纷纷眉头微皱,心中皆是不满,只觉得此人太过狂妄傲慢。
虽说五阶中品傀儡师,在这方世界的其他地界,算得上是称霸一方的强者。
可这里是万盛城,想在此地肆意妄为,还不够格!
外祖父齐岳紧紧拉住盛清璃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满是感慨:
“你父亲闭关前还时常提起你。
说你这丫头性子虽倔,却是块修仙的好料子,天赋极佳,未来必定能成大器。”
赵无涯在一旁连忙附和,笑着点头:
“是啊是啊,清璃丫头打小就聪慧过人,如今年纪轻轻便已是化神修士,盛家这血脉当真令人羡慕!”
盛清璃垂眸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浅影,悄然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
这些曾经对她嘘寒问暖、视如己出的长辈。
如今开口闭口皆是 “父亲闭关”,却无一人提及她当年为何被逐出万盛城。
更无人过问她此番归来的真正目的,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抬眼望向二姨娘,对方正含着端庄的笑意,与盛天鹰低声交谈着什么。
偶尔投向她的目光,却带着如毒蛇般阴鸷的寒意,稍纵即逝。
盛玉瑾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仿佛真的是个关心姐姐的好弟弟,可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却已微微收紧。
云正则斜倚在廊柱边,姿态闲适,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飘落的枯叶。
不多时,盛清璃移步站在祖祠中央,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留影玉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殿内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映照出四周众人各异的神情。
百草阁主齐岳面露忧色,执法堂长老盛天鹰神色凝重,灵宝楼东家赵无涯眼神闪烁。
还有各大家族的代表,或好奇、或忌惮、或漠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诸位叔伯。”盛清璃抬眸,声音清冷如冰,却字字铿锵,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宛如利刃划破祖祠的沉寂:
“今日,我要当众揭露二姨娘与四弟盛玉瑾的滔天阴谋!”
话音落,她抬手一挥,手中的留影玉简应声悬浮于半空。
灵光骤然暴涨,一道莹白光幕在殿中铺开,画面徐徐展开。
光幕之上,二姨娘身着素色寝衣,深夜悄然潜入城主专属的丹房,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指尖轻点案上香炉。
一缕几不可察的幽绿色粉末,如鬼魅般无声融入燃着的凝神香中,烟气袅袅升腾,带着诡异的暗芒。
“这是蚀魂草炼制的剧毒。” 盛清璃目光冷冽如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父亲闭关前夕,她便是这般每日暗中更换香料。
日积月累,致使父亲神魂日渐受损,最终才‘意外’走火入魔!”
画面陡然一转,映出二姨娘的厢房。
夜色深沉中,一名侍卫鬼鬼祟祟潜入房内。
随后窗纸上投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烛火摇曳,直到夜半时分,那侍卫才悄然离去,全程无人察觉。
“这侍卫乃是四姨娘年少时的相好,四弟盛玉瑾根本不是父亲的骨血!”
盛清璃猛地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面色骤变的盛玉瑾与二姨娘,字字诛心:
“他是二姨娘与这名侍卫私通所生!
盛家的基业,岂能落入这等外人手中?!”
“荒谬!一派胡言!”
一声厉喝陡然打破祖祠的死寂。
执法堂长老盛天鹰猛地拍案而起,案几应声震颤,茶水四溅。
他双目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指着盛清璃怒斥道:“盛清璃!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伪造留影玉简,公然污蔑嫡母与幼弟,扰乱家族纲纪,你安的什么心?!”
“伪造?” 盛清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此留影玉简中的内容,乃是盛家护族大阵自动记录。
唯有父亲的道器‘真言镜’才能刻录提取,绝非人力可伪造。
诸位若心存疑虑,尽可当场查验其真伪!”
“验什么验!” 百草阁主齐岳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语气严厉:
“清璃,你离家多年,如今刚一回来,便构陷至亲、搅动家族内乱,到底是何居心?”
“外祖父,你……”盛清璃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岳,眼底满是震惊与失望。
这可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至亲外祖父啊,此刻竟然帮着外人污蔑自己!
“是啊是啊!” 赵无涯也连连摇头叹息,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二夫人向来贤良淑德,在城中口碑极好。
玉瑾公子更是天资卓绝、待人谦和,怎会如你所言那般不堪?
清璃丫头,你莫不是受人挑唆,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