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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冰冷的雨水迷了眼。
禾煦侧过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道：“不是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们整整十年没见了。
隔着瓢泼大雨，他看不清伞下傅昼沉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近乎烫人。
而下一秒，傅昼沉的话就让他明白，这股灼热全是恨意。
“看我死没死？”
傅昼沉往前一步，低沉冰冷的声音混着雨意刺进他心里，“还是看我为什么没死？”
他微微倾身，目光一寸寸扫过禾煦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声音低哑：“又或者，你在想当初被带走的人要是你就好了，是不是啊，哥哥？”
记忆里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了。
禾煦抬眸望向他，清晰看见对方冷漠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心口酸涩钝痛的滋味一点点蔓延开。
他抿着唇，低声道：“小沉，我……”
他想道歉。
虽然当年他也是无辜被骗，可傅昼沉十年来所受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刚喊出久违的小名。
傅昼沉就冷声打断他，“别跟我攀关系，我们很熟吗？”
禾煦一时哑然。
傅昼沉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我还会在这里待一周，接下来的日子，你可以好好期待下。”
潜台词就是。
准备好迎接他的报复吧。
禾煦听懂了，看着他说完后转身上车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原本还不觉得冷的大雨，此刻忽然变得冷得刺骨。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2358担忧出声：“小煦，你还好吗？”
禾煦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
迟迟等不到公交车，他索性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淋着雨跑回地下室。
他立刻脱掉湿透的衣服，拿毛巾擦拭身体。
禾煦低着头，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雨中傅昼沉冷漠厌弃的眼神，虽然那抹厌恶刺得他心口发疼，但……
他唇角微微上扬。
好久没见到这么贵的小狗了。
越是矜贵，越说明他懂得珍视自己。
禾煦喜欢看到阿狗自重自爱的样子，那样就不会轻易受委屈。
他慢慢揉搓着头发，靠在椅背上，流畅紧致的腹肌线条裸露在外，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
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禾煦仰头缓缓吐出烟雾。
恨，就代表还在意。
代表那些积压了十年的委屈与痛苦，还没真正宣泄出来。
不会放过他吗？
那他，拭目以待。
…
大雨过后，天很快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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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气闷热潮湿。
下午，禾煦回到了工地上，免不了被王伯一顿数落。
“你别仗着年轻就糟践身体，那天要不是那位大人物及时接住你，你脑袋早摔开花了！”
末世降临后，王伯失去了妻儿，孤身一人活了几十年，平日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儿子疼惜。
禾煦也不辩解，垂着眼乖乖挨训。
王伯说一句，他就跟着点头应一句。
等对方数落够了，他才状似随意地问：“王伯，那位大人物还在咱们工地这边吗？”
“在呢。”
王伯手上的活没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可不是啥好事。”
“我听说城西的防护口破了，有变异怪物窜进城区了，他得留下来多待几天处理这事。”
新人类地位崇高，除了战力强悍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负责整片区域的人类安危重任，一旦有怪物入侵，永远是他们冲在最前线解决。
禾煦闻言眉头下意识皱起。
2358立刻心领神会：“别担心小煦，我帮你盯着他。”
“好。”
禾煦在心底道谢，勉强压下心头的担忧，沉下心埋头干活。
雨后短暂的清凉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肆虐的蚊虫。
哪怕是末世，蚊子也顽强得没有灭绝。
甚至跟着发生了变异，咬人更凶，毒性更强了，咬上一口又痒又痛。
好在人类重返地面后，科学家早就研制出了防疫疫苗，被咬后不至于危及性命，却会痒得人坐立难安，皮肤也会红肿起一大片。
中午歇息时，禾煦才发现身上到处都是包。
好在他肤色偏深，红肿的痕迹并不明显。
他随手挠了挠胸口。
“走走走，今天又有肉吃了！”
禾煦刚找了个阴凉地坐下，王伯就兴冲冲地喊他，“这几天天天有肉，简直跟过年一样。”
禾煦眉梢微挑，“又是那位大人物请的？”
“可不是嘛，快去打饭，晚了就没了。”
王伯一把将他拽起来，嘴上还不停念叨：“听说他下午要来工地巡视安全，你昨天病着没瞧见吧？长得那叫一个俊，年纪轻轻派头足得很。”
禾煦抿着唇，一言不发。
老伯怕他心里自卑，又连忙补了句：“不过你也不差，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标致的大帅哥。”
禾煦无奈笑了笑，顺势岔开话题：“快去吧，晚了真没饭了。”
打饭点早已排满了人。
禾煦刚站进队伍没多久，就看见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
想不注意都难。
傅昼沉实在太扎眼了。
想起昨天他那句带着警告的话，禾煦脸色微变，下意识往旁边的工友身后缩了缩，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傅昼沉一路走过来。
周围的工人都笑着跟他问好，气氛融洽。
禾煦始终垂着头，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可下一秒，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就停在了他面前。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