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善琰跪在地上,捧着戒指盒的手微微发颤,难掩紧张。
他知道阿煦目前处于失忆状态。
他应该循序渐进,慢慢走进阿煦心里。
可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每一晚,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阿煦与其他人的亲密。
他迫切地想成为阿煦的人,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想成为他的爱人。
江善琰抬眸望向禾煦,声音低沉道:“抱歉殿下,我的举动或许有些唐突,但从初见殿下那天起,我就对您一见钟情了。”
“我想留在您身边,想名正言顺陪伴您。”
“不知殿下,愿不愿意接受我?”
禾煦望着他认真深邃的眼眸,视线落在他轻颤的手上,唇角悄然勾了一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道:“我愿意。”
全场再度爆发出欢呼声。
江善琰紧绷的心神一松,低头打开戒指盒,将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禾煦看着手上的戒指,眸光微闪。
他轻笑调侃道:“你是第一个给我戴婚戒的人。”
兽人没有佩戴婚戒的习俗。
江善琰心头一动,抬头望着他,“那我,也是殿下的第一位人类丈夫了?”
“的确。”
禾煦莞尔,伸手将他拉起。
弹幕的美梦也彻底碎了。
“江哥啊江哥,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我还以为你能逆袭夺回主角地位的……”
“楼上的别做梦了,认清现实吧,继续留下来只能看炮灰的幸福生活”
墨青看着眼前这一幕,恨得牙痒痒。
整场宴会的气氛也因为江善琰的求婚,被推向了顶峰。
当晚的星际头条,毫无悬念全是关于禾煦的消息。
宴会结束前,老君主特意把他叫到跟前塞了一大堆补品。
“我的儿,你肩上担子重,这些年辛苦你了。”
禾煦听得脸颊微热,忙低头收下。
其实他倒不觉得有多辛苦。
从前他一直很排斥海王这个称呼。
可真正大胆尝试之后才发现,想当海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充沛的精力,才能把每一位兽夫都安抚好。
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成为一个顶级海王。
做每个阿狗心中最完美的伴侣。
离开宫宴时,江善琰跟着他们回到了家。
一进门,他就眼睛亮晶晶的,按捺不住期待开口:“今晚可以让我侍寝吗?”
陆肆然刚走到沙发边。
他今天本就厌烦这种宴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听这话,随手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想得美,你还没正式进门呢。”
江善琰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立刻捂着鼻子吃痛地弯下腰。
禾煦闻声抬头看向他,“没事吧?”
陆肆然看得更气了,“我根本就没用力,你装什么!”
顾今樾最后一个进门,大门一关,他直接从禾煦身后抱了过去,语气比被砸的江善琰还委屈。
“殿下,你都快两周没来我房里了,我好想你。”
他身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冒了出来,在禾煦腰侧轻轻蹭着。
禾煦的腰很敏感,身子一下就软了。
江善琰脸色一沉,冷声道:“今天是我求婚成功的日子,你们能不能别捣乱?”
郑擎云抱着小游从旁边路过,慢悠悠地说:
“宝宝,我们好可怜呀,爹爹整整一周都没来看我们了,也没陪我们睡觉。”
小游咬着手指,小眉头皱成了八字,“呜呜……”
夜晚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侍从都退下了,原本应该安静下来的,可现在热闹得就跟宫宴上差不多。
禾煦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唇角不自觉弯起。
原来,就是这样把他宠成小皇帝的吗?
他承认,确实很幸福。
“好啦好啦,我会挨个陪着你们的,放心吧。”
知道阿狗们是因为宴会上江善琰对他当众示爱,心里吃醋别扭才会这样。
禾煦一点也不觉得烦恼,只想着挨个顺毛撸过去。
他走到陆肆然面前时,手腕忽然被冰凉的蛇尾缠上。
陆肆然静静看着他,忽地勾了勾唇。
禾煦眉头轻挑,不着痕迹朝他嘘了声,示意他保密。
晚上,他还是去了江善琰房间。
江善琰已经沐浴完毕了,穿着睡衣端正坐在床边。
他额前的刘海微湿,柔顺地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格外乖巧。
从禾煦进门的那一刻起。
江善琰漆黑的眸子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阿煦。”
禾煦嗯了声,关上门朝他走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你的求婚吗?”
江善琰心头一紧,抿了抿唇低声道:“知道。”
他是占了身份的便宜。
身为邻星皇室第一继承人,借着联姻的名义求婚,禾煦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卑劣。
但是,他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他好想好想阿煦,想得快要疯了。
江善琰刚开口道歉,“对不起……”
“江善琰。”
禾煦忽然出声打断他。
江善琰愣愣抬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琥珀色眼眸里。
“善……琰?”
禾煦笑着问:“所以你是谢善,还是霍琰?”
江善琰瞳孔骤然一缩。
阿煦恢复记忆了!
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盯着禾煦,声音微颤,“都是,我们已经融合了。”
禾煦闻言怔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完全融合后的阿狗。
仔细观察后,确实很难分辨出两人的区别了。
想起没恢复记忆前,他还误以为裴怀铮是患上了双重人格障碍,就不禁失笑。
禾煦伸出手指,点了点江善琰的胸口。
“原来裴怀铮头疼的原因,是你呀。”
既然周庭桉在裴怀铮体内。
那就说明,江善琰之前也一直藏在裴怀铮体内。
或许是他想要单独出来见自己,裴怀铮就将他剥离了出来。
硬生生撕裂灵魂的话……
那对双方来说,一定都很痛。
江善琰眼眸微暗,还没说什么。
禾煦就捧住他的脸颊,在他额头上温柔地落下一吻。
“疼不疼?”
江善琰眼睫一颤,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猛地伸手将禾煦抱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禾煦颈窝处,嗓音低哑。
“疼。”
“但是只要能再见到你,就一点都不疼了。”
他知道自己总是很贪心。
可他的每次贪心,都会被阿煦一一满足。
这让他怎么舍得放开阿煦。
禾煦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想说下次别再这样了。
转念一想。
这话听着像责怪,又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像以往安抚兽人的方式,将精神力缓缓渡入江善琰体内。
许是他们灵魂本就相融过。
江善琰连日来的头痛竟得到了缓解,感觉整个人被一汪温润的水流包裹住,抚平了所有的痛苦,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稍一用力,让禾煦坐在自己腿上。
“阿煦,你怎么这么好?”
虽然他早就知道阿煦有多好。
但当再次感受到禾煦对他的爱意时,依旧会幸福得无以复加。
“因为你也很好啊。”禾煦看着他笑道。
江善琰顿时将他抱得更紧了,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半晌才想起来问:“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宴会上吗?”
他当众求婚那阵,心里其实很忐忑。
毕竟禾煦还在失忆状态,他也怕唐突的举动会遭到拒绝,甚至做好了被拒绝之后,返回伊瑟拉星远远看着他的准备。
没想到禾煦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悬着的心刚提起来,就被阿煦轻轻放下了。
禾煦摇头,“记忆是慢慢恢复的。”
江善琰听后忍不住皱起眉,低声吐槽,“裴怀铮办事真不靠谱。”
禾煦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这事还真不怪裴怀铮,怪就怪在他好奇心太重了。
自从见过周庭桉后,他就一直好奇邢宴为什么会说他失忆了。
日思夜想的,就开始做梦了。
然后记忆就这么一点点逐渐恢复了。
“时间不早了,阿煦要休息吗?”
江善琰身体放松下来,向后仰去。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揽着禾煦的腰,宽松的浴袍随着动作向两侧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
禾煦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气。
但仔细去闻,香气里还藏着他独有的淡香。
想象到江善琰在浴室里面认真洗澡,说不定还泡了玫瑰浴的画面。
禾煦不禁弯起唇,“这么想被我宠幸啊?”
“是。”
江善琰毫不犹豫地点头,墨眸深深看着他,“阿煦,你知道我们之间能共感吧?”
禾煦听到这,突然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着急敲定婚事了。
失忆状态下的他一无所知。
可经历过一次阿狗们融合的他很清楚。
共感意味着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吃早餐时他们发麻的嘴唇,还有怎么也消不掉的黑眼圈。
禾煦唇角笑意逐渐僵住。
他捂住脸,闭眼埋进江善琰怀里,“你别提醒我啊。”
这下他还怎么宠幸……
江善琰低笑出声,长臂搂过他的腰顺势往后一倒。
两人双双躺在大床上。
“阿煦可以装作不知道哦,我替你保守秘密。”
禾煦趴在他身上,眸光微动,“好主意!”
自欺欺人了一整晚。
隔天下楼,看到餐桌上阿狗们明显加重的黑眼圈。
禾煦瞬间又愧疚了起来。
内心的罪恶感与羞耻心爆棚。
作为另一个参与者,江善琰倒是神色坦荡地为他拉开座椅,“快吃早餐吧,阿煦。”
禾煦点点头坐下。
他目光落在最远处的郑擎云,和他怀里的小胖鱼身上,忍不住笑了笑。
没想到郑擎云最终还是如愿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朝小胖鱼招手,“昨晚睡得好吗?”
小游正吃着辅食,闻言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眸,委屈巴巴地开口:“父君,小游一个人睡在鱼缸里,好害怕。”
鱼缸?
禾煦疑惑地看向郑擎云。
郑擎云一脸无辜,“他是幼崽,需要泡在水里睡,我又不用,为什么要陪着他泡在水里。”
话虽没错。
但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团子,禾煦又有些心疼。
他起身走过去,伸手将小游抱进怀里,“那游游今晚跟父君睡,好不好?”
小游立马高兴了,“好!”
江善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他在桌下的长腿一伸,轻踢了下裴怀铮。
“我真的不能生吗?”
裴怀铮正在切牛排的手一顿。
他握着餐刀抬眸,语气平静道:“我可以帮你绝育。”
江善琰立马安静下来,默默把椅子挪远了些。
昨晚的宴会过后。
禾煦的名字就一直在星网热搜上居高不下。
刚抵达办公大楼,一路上遇见的人都笑着向他道贺。
“恭喜皇储殿下即将新婚。”
“恭喜殿下又添一位俊美的皇夫。”
“殿下真是好福气。”
得到的夸赞,几乎没有重样过。
好不容易走进专属电梯,门一关上,禾煦就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朵。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私生活被公众关注的感觉。
巴斯留意到他泛红的耳朵,低声道:“殿下要是不喜欢,我们晚点下班避开人群回去吧。”
“好。”
禾煦放下手,透过电梯镜面看向身后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巴斯穿西装的样子。
巴斯身材高大挺拔,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类型,左手腕上戴着腕表光脑。
面无表情时,透着一股高冷痞帅的气质。
职位却是他的贴身保镖。
感觉……更带感了。
“叮!”
电梯门打开。
禾煦收回目光,走进办公室。
等门关上后,巴斯像往常一样上前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这次,禾煦身体莫名有些僵硬。
巴斯解扣子的手顿了顿,视线扫过他红得通透的耳朵。
禾煦这会儿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巴斯说第一次在这种地方……
真正的含义。
根本不是害羞。
而是每次踏入办公室,那些画面都会在脑海中浮现,静不下心来。
正胡思乱想着。
滚烫的耳垂忽然被轻轻捏了一下。
禾煦身体一颤,抬眼撞进巴斯的眼睛里。
他们的瞳孔都是琥珀色。
巴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殿下在想什么?”
脑海里的各种画面不断闪过。
禾煦眼睫微动,强装镇定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巴斯紧随其后,只是没有站在他身后,而是面朝他微微俯身,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撑着。
“今天,殿下不需要我抱着办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