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怀铮身体里现在不止他一个意识?”
邢宴眉头紧皱。
陆肆然反倒安静下来,指腹缓缓摩挲着。
原来就算灵魂融合之后也能保留自身意识啊。
甚至……还有可能压制住本体人格。
他突然感觉放松下来,笑着起身,“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甘心就这样“消失”。
他们都觉醒了自我意识,拥有与小煦独一份的记忆与爱。
凭什么要注定消失归于本体?
他们从来都不是主人格的附属。
餐厅里的氛围,渐渐变得躁动起来。
靳则初看向郑擎云,“他们大概有多少个?”
郑擎云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只能察觉到裴怀铮的性格时常会忽然转变。”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绝对是对小煦占有欲最强的存在。”
久到跨越了无数个世界都不肯消散,顽强得不与本体融合。
书房里。
禾煦对此还一无所知,安静处理着政务。
巴斯站在旁边安静守候着。
弹幕忽然飞快飘过:
“天呐裴怀铮怎么捂着头啊?看着好痛苦的样子”
“应该是太久没得到炮灰的精神力安抚了,还好有主角受陪着他”
禾煦视线一凝,心猛地沉了下去。
确实。
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除了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几位兽夫外,其他兽夫几乎都有半年时间没有得到精神力安抚了。
兽人一族必须定期进行精神力安抚。
否则就会躁动失控,甚至变回兽形暴走发狂。
哪怕他心里很不爽弹幕一直刷着让主角上位,抢走他的兽夫。
但此刻,禾煦由衷地希望主角能安抚一下裴怀铮。
他一直盯着弹幕看。
落在巴斯眼里就是他在发呆。
“怎么了吗,殿下?”
巴斯低声询问着,把他拉回了神。
禾煦抿唇摇头,“没什么。”
想到什么。
他看向巴斯,“你最近有定期注射精神镇定剂吗?”
在奥古斯都星,没有伴侣安抚的兽人都会按时注射药剂保持稳定。
巴斯沉默片刻,摇了下头。
禾煦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把巴斯按坐在椅子上,“那我先帮你安抚一下吧。”
“好的,殿下。”
巴斯仰头望着他。
禾煦闭上眼睛,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方,浅金色光芒从指尖缓缓流出。
淡淡的金光笼罩下来,就像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
巴斯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正在凝神释放精神力的禾煦,对周围毫无察觉,但他还是忍不住悄悄红了耳根。
巴斯静静地盯着禾煦,目光贪恋又克制。
他其实比所有人都更晚接受现状,花了很久才慢慢明白,原来其他人既是他,又不全是他。
又接受了他将来会和其他人融合。
所以每一次跟阿煦独处的时候,他都格外珍惜。
即便阿煦现在没有过往记忆,没有他们前世的羁绊,但他只要能看着阿煦,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安心满足。
他想一直这样看着阿煦。
其他人也都默认了他最不争不抢。
于是当初众人争夺留在阿煦身边近身保护时,因为谁都不肯退让,又觉得他没有威胁性。
最后近身守着阿煦的美差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只想和前世一样每天陪着阿煦办公。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真心挺满足的。
可其他人太贪心了。
为什么要贪心呢?
抢走了本该属于他和阿煦朝夕相处的时光。
巴斯琥珀色的眼睛沉了下去。
禾煦结束完精神力安抚,疲惫地收回手。
他睁开眼一瞬间,就感觉被人用力抱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差点让他喘不过气。
禾煦愣了下,很是惊讶,“巴斯?”
他记忆中的巴斯一向沉默寡言,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巴斯埋在他颈间,沉默许久才闷闷出声:“我想念您。”
很想很想。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样抱过阿煦了。
顾及对失忆后的阿煦尊重,以及这个世界背景下的法律制度,他才一直克制着,不像其他人那样不择手段的纠缠阿煦。
结果其他人的不要脸,直接挤占了他与阿煦的相处时间。
巴斯委屈。
巴斯要说。
“我很想念你,阿煦……”
“我想今晚陪着你睡。”
禾煦整个人都听怔住了,闻言不禁失笑。
可爱的小豹子。
他抬手回抱住巴斯,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可是我已经答应顾今樾了,刚刚怎么不说呢?”
巴斯又收紧了下手臂,“我不想让你为难。”
其他人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争抢。
他不忍心再逼阿煦做选择。
“那怎么现在又说了?”
禾煦温柔地询问。
巴斯顿了顿,诚实地回答,“我实在忍不住了。”
一想到今夜分开,又要整整一夜才能再见到阿煦。
他心口就酸涩得难受。
禾煦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轻声说道:“离我休息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巴斯听懂他的意思,喉结一滚。
“我就只想抱抱殿下,什么都不做。”
“真的?”
禾煦揉着他后脑勺头发的手缓缓下移,轻抚过脊背。
巴斯浑身僵住。
“怎么不说话?”
巴斯深吸一口气,微微松开怀抱,低头吻在他的耳朵上,湿热的气息裹着沙哑声音道:“请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同一时间楼下。
分散在宫殿各处,正处理公务的众人齐齐一僵。
施衡书房里。
原本在议事的邢宴冷下脸,转身大步走回房。
施衡摘下眼镜,闭目揉着眉心轻叹:“小煦,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浴室里。
顾今樾啪地一拍水面,“我就知道!老实人最不老实了!”
…
禾煦靠在巴斯怀里,任由他抱着吹头发。
“啧啧啧看看这一脸滋润的样子,又幸福了”
“可恶,怎么豹子也喜欢炮灰啊?!”
“楼上还没认清事实吗?禾煦的兽夫就是全都喜欢他啊”
“我不信!还有狼族双生子呢!”
禾煦淡淡扫过一眼,立刻打定主意。
明晚就叫他俩过来侍寝。
耳边只剩吹风机的嗡嗡响声。
察觉巴斯安静得异常,禾煦指尖捏了捏他头顶上那对柔软的兽耳,“怎么又不说话了?刚才话不是很多吗。”
巴斯耳朵的温度一直就没下来过,低声道:“这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靠近殿下……”
以后再来这里,他恐怕再也静不下心了。
禾煦还以为他在害羞,轻咬着他泛红的耳垂笑道:“那我们以后经常这样好不好?”
巴斯闻言心跳加速,浑身都滚烫了起来。
但下一秒突然又想起。
他们之间是灵魂共感,做了什么根本瞒不住对方。
不过……那又怎样。
这是向其他人彰显阿煦爱他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休息片刻后,禾煦就去了顾今樾房间。
顾今樾早就躺在床上等他了。
从他进门那一刻起,眼里就盈满了委屈,“殿下终于舍得回来了。”
禾煦略微心虚,强装镇定,“刚处理完公务,好累啊。”
顾今樾一听蹭得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漂亮的赤金色眼眸瞪圆了道:“可恶的巴斯!”
禾煦眉心一跳,“巴斯怎么惹你了?”
顾今樾对上他清澈无辜的眼眸,醋意顿消。
他下床走过去,弯腰抱起禾煦,“我就是怪他不提醒殿下早点休息,都占走我们相处的时间了。”
禾煦听后松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我们还有一整晚时间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今樾听得心花怒放,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这阔别大半年的独处时光,他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的!
顾今樾刚俯身,将禾煦放在床上。
禾煦忽然推开他坐起身,“对了,我先帮你用精神力安抚一下。”
他精神力有限,一天最多只能安抚两位兽夫。
顾今樾听到这话顿时摇头,“没关系,我一直有打镇定剂。”
禾煦听了有些心疼,“对不起,是我没尽到责任。”
身为妻主,理应帮他缓解这份痛苦才对。
顾今樾垂眸看着他满眼怜惜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委屈也消散了,身后的狐尾缠上禾煦腰间。
他低下头,鼻尖相抵着,“那今晚,请妻主多疼疼我吧。”
整座宫殿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禾煦下楼用餐,一眼望去,发现餐桌上除了顾今樾和巴斯外,其他人几乎都顶着深深的黑眼圈。
“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吗?”
禾煦坐下,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离他最近的叶孰年神色淡淡,“嗯,一想到殿下被窝里躺着别人,我就睡不着觉。”
“噗。”
禾煦刚喝的牛奶差点喷了。
“炮灰啊啊啊!你还我高岭之花凤凰!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有点直白,但也是实话嘛”
“狼族双生子我就指望你俩了,一定要挺住啊!!”
靳则初拿出手帕,俯身替他擦干净嘴角,“殿下别理他,好好吃饭。”
禾煦这才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大口咬下去。
巴斯默默往他盘里放了两块切好的牛排,“殿下,多补充点蛋白质吧。”
顾今樾马上起身添上青菜,“膳食纤维也不能少。”
两边的投喂,禾煦都收下了。
睡觉真是个力气活,他以后还是一天一位吧。
这个念头刚落下。
施衡蓦地开口:“今晚,妻主可以来我房间吗?”
侍寝都是禾煦前往他们各自的房间。
禾煦刚想应声。
坐在施衡对面的邢宴也紧跟着开口:“我也一起。”
他动作一顿,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咽。
弹幕直接原地炸开。
“我刚夸完你俩定力好来着!现在就搞这出?”
“狼族双生子怎么也留不住了啊啊啊”
“我就说吧,禾煦的兽夫们就是都很爱他嘛”
“可以吗?妻主。”
施衡眼含笑意望着他。
邢宴也直勾勾紧盯着他,神情紧张又期待。
禾煦心里默默想着,晚上回家前得多备点药了。
他点头答应了,“好。”
他娶回来的兽夫,他来宠。
弹幕上顿时哀嚎声一片:
“你是真不怕自己肾虚呀!”
“炮灰我对你没有意见,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啊?”
“支持楼上的,能不能直播看看!”
禾煦鸟都不鸟它们。
吃完早饭,他刚准备出门。
侍从匆匆从门外跑进来道:“殿下,皇储夫回来了。”
裴怀铮回来了?
禾煦心头一喜,想起昨晚弹幕说裴怀铮头疼难受,当即应道:“知道了。”
他迫不及待想出去迎接对方。
侍从神色犹豫,又低声补充道:“……皇储夫身边,还带了一位男子。”
禾煦脚步一顿。
弹幕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嚯,主角来了!终于不用看炮灰秀恩爱了!”
“对哦!光顾着看炮灰这里都差点忘了,昨晚可是主角和裴怀铮情感升温的关键时刻”
“有没有在现场的,说说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还用说吗,这都直接带回家了!”
禾煦默默望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就看见裴怀铮走了进来,身后还紧跟着一位身形清瘦挺拔的年轻男人。
“来了来了!正主终于登场了!”
“真是自带主角光环啊,气质完全不一样”
禾煦目光扫过后面的男人。
面容深邃硬朗,黑眸温润,有种危险与温柔的矛盾气质。
与他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莫名的……他好像不讨厌对方?
禾煦很快收回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裴怀铮身上,眉头轻蹙,“你的身体还好吗?”
裴怀铮昨夜就给他传了消息道歉,说不能及时赶回了。
禾煦从弹幕知道他的情况,当然不介意,只是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准备今天上午就过去看他。
没想到裴怀铮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眸中的担忧毫不掩饰。
裴怀铮微微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没事了。”
他顿了下,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昨夜帮了我的人,他叫……江善琰。”
江善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禾煦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种隐晦的侵略性。
禾煦原本对他还挺有好感的,现在心里却有些隐隐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挑衅他。
男人主动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道:
“您好,殿下。”
“我是江善琰,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