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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煦连门都忘了关。
郑擎云抬手关掉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他拽过一旁的浴袍披上，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没入浴袍下摆。
郑擎云转身走到禾煦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没看出来，禾煦编剧平日里一脸老实唯唯诺诺的模样，私下竟然喜欢看人洗澡。”
隐隐带着不悦。
禾煦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开，“对不起郑总。”
他脑子转得很快，话锋一转，指了指他的后背道：“我看郑总后背上有伤，还以为是我昨晚耍酒疯给你挠的，就一时愣住了。”
“嗯，是你挠的。”
郑擎云淡淡应声，眉头微蹙，“你昨晚做什么梦了？一路上折腾个不停。”
完全冷漠疏离的态度。
和梦里那个怨气冲天的偏执男鬼截然不同。
禾煦心中疑虑散了大半，腰弯得更低了，只能憋出一句，“对不起郑总，我昨晚可能真的喝多了。”
郑擎云没再多说，擦着他的肩膀径直走出去，“今天还要上班，赶紧洗漱完，我送你一起。”
“好的，谢谢郑总。”
禾煦看着他的背影，疑虑彻底消失了。
果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周扒皮上司。
等人走远，他才转身进了浴室。
“咔哒。”
关门声响起。
走廊里的郑擎云蓦地顿住脚步，他唇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笑了。
禾煦匆匆洗漱完毕，身上穿着郑擎云刚刚给他拿过来的一套西装，本以为会宽松不合身，没想到穿在身上居然刚刚好。
“时间来不及了，车上吃早餐。”
郑擎云已经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两袋打包好的早餐。
禾煦连声应好，小跑着过去弯腰换鞋。
身后衣料被撑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郑擎云目光垂落，落在那道弧度上，眼眸微微眯起，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推开门，“我在车上等你。”
哪有让老板等员工的？
禾煦不敢耽搁，蹬上鞋就追了出去。
他一坐上车，郑擎云就将早餐递了过来。
“谢谢郑总。”禾煦接过，先道了声谢，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谢谢郑总昨晚的照顾。”
即便刚才浴室里的疑虑已经打消了。
但他还是想不通，以郑擎云的作风，怎么会在有顺路同事的情况下，不仅主动提出把喝醉的他送回家，还带回了家里休息。
刚被掐灭的怀疑小苗头又冒了出来。
“嗯，你最近也辛苦了。”
郑擎云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道：“我晚上12点必须睡觉，昨晚叫不醒你，就把你带回家了。”
禾煦一听，心里的疑虑顿时一扫而空，连忙道谢，“谢谢郑总，不会有下次了。”
他低头打开早餐袋子，拿出油条正准备吃。
郑擎云忽地开口：“既然酒量不行，为什么还要喝？”
昨晚聚餐他赶到的时候，禾煦已经喝得脸颊泛红了，还对着同事笑得灿烂，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郑擎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着痕迹收紧，眼底掠过郁色，声音又冷了几分，“不知道会给人带来麻烦吗？”
禾煦到嘴边的解释一噎。
他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郑总。”
接下来的一路，禾煦都没敢再开口。
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猜疑，相信现实里的郑擎云和小说世界的郑擎云毫无关联了。
一个说话蜜里藏刀，笑面虎。
一个说话毫无人情味又噎人。
反正阿狗也不是第一次分裂灵魂了，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稳。
禾煦下车前，又认认真真地朝郑擎云弯腰道谢，“昨晚真的麻烦郑总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郑擎云淡淡应了一声。
禾煦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溜进公司，怕被同事撞见传出什么闲话。
等赶到工位时。
邻座的同事立刻滑动座椅凑过来，脸上带着笑，“禾煦，你换西装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墨蓝色西装，衬得肤色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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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还戴着那副拉低颜值的宅男黑框眼镜，整体颜值也提升了不少，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白净清爽的气质。
禾煦抿唇解释，“昨晚的衣服没来得及洗，临时找的。”
同事上下打量着他，真心实意地赞许，“那你以后就往这个风格靠吧，太衬你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你穿得精神些，没准郑总看着心情也好，就不会总驳回你的方案了。”
同事不是阴阳怪气，是实打实的建议。
从前禾煦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感，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让人下意识想避开，如今换了一身西装，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清爽多了。
禾煦道了声谢，摩挲着刚好贴合手腕的袖口，低头若有所思。
这时，郑擎云从工位旁走过。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香味。
禾煦忽然福至心灵，抬起胳膊嗅了嗅。
他身上的西装，有一股很浓烈的阿狗味道。
但是刚才在车上，他们全程没有肢体接触，甚至都没靠得太近。
这是为什么？
排除了郑擎云暗恋他的选项，只能暂时归咎于大概是西装挂在郑擎云衣柜里，沾染了他的气息。
可他的衣柜里为什么有自己码数的西装？
禾煦脑子里乱糟糟。
没空细想，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忙碌中度过。
虽说上一个方案通过了，但新的剧本任务又马不停蹄压了下来。
禾煦盯着空白的文档，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点灵感都没有。
坐在工位上冥思苦想半天无果，他索性趁着午休时间，一个人去天台透气。
拿出手机时，他才想起小说应该更新了。
想到昨晚那些画面……
禾煦手指颤了颤，有些不敢点进去。
但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羞耻心，他闭了闭眼，还是点开了小说内容。
禾煦半睁着一只眼，瞄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果不其然，小说剧情又变了。
郑擎云从修仙界回到小渔村，正巧撞见未婚妻被逼出嫁的场面，二话不说将人带走，自此远走他乡，过上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仙日子。
主角是幸福了，他被评论区骂得狗血淋头。
【不是？？？作者你这是报复我们呢？虐完主角虐读者是吧！】
【说好的疯狂虐主呢？主角都抱得美人归了啊喂】
【作者你是人吗？我追文就是为了那口虐到肝疼的劲儿啊！快给我虐回来】
禾煦嘴角一抽。
尽管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但他还是认真敲了一段长文，在评论区通知大家近期不会再更新了。
昨天写的那章，只是为了试探郑擎云是不是真的觉醒了。
为了保险起见。
发完通知后禾煦干脆把整篇文给锁了。
幸好原身最初就是写着宣泄的免费文，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他可没忘记，昨晚和郑擎云分别前，对方带着笑意说明晚见。
意味着剧情还会不停发生改变。
综合考虑还是锁了好。
禾煦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
想着没更新章节，郑擎云还会想干什么？
下班时间一到，他踩着点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回到家后，禾煦辗转睡不着，干脆吞了片安眠药，逼着自己入睡。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次睁眼，果然又穿进了小说世界。
只是……
看着眼前和昨夜一模一样的婚房。
禾煦僵住了。
下一刻，厢房门被人推开。
郑擎云缓步走进来，眉眼弯弯地笑道：“大婚三日，这才第二日呢。”
“哥哥这么迫不及待来见我，我好感动啊。”
“今夜就轻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