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画面有些诡异。
门里门外两个陆肆然对峙着。
听见走廊上隐约有谈话声渐渐靠近。
禾煦顾不上其它,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门边陆肆然的手腕,拉进屋里,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
他呼吸微促转过身。
陆肆然薄唇紧抿,黑眸执拗盯着他,语气略带委屈:“如果我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答应跟他约会了?”
另一个陆肆然闻言笑了声。
他漫不经心走上前,牵住禾煦的手,“是啊,要是没有某个拦路狗,我们早就出门约会了。”
“我是狗?那你就是鸠占鹊巢的小人。”
禾煦听得满头黑线。
陆肆然本就毒舌,没想到怼起自己来也毫不留情。
在事态更严峻前。
他一手牵住一个,眨巴着眼道:“不用这么麻烦分什么你我的,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啊。”
禾煦决定撒点善意的小谎。
在没被告知真相的情况下,陆肆然应该只会以为是回到了过去,而不是闯入了平行时空。
果然,这话一出,两人眉间的敌意瞬间淡了大半。
禾煦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右手边的陆肆然,刚才他睁眼第一个见到的阿狗,却一直躲着他。
他们需要单独谈谈。
但也不能撂下另一个陆肆然不管。
略微犹豫后,他笑着提议:“……要不然一起去约会?”
陆肆然蓦地抬头,“不行!”
另一边的陆肆然眼中泛起兴味的笑,毫不犹豫地应道:“好啊。”
禾煦立刻拍板,“那就出发。”
陆肆然顿时黑了脸,用控诉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禾煦假装没看见,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旁人,总不能让人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陆肆然。
他正想提议让两人都乔装打扮下。
公平公正。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两人当着他的面比起了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后。
“过去”的陆肆然赢了。
他勾起唇,看向输了的陆肆然:“你把自己遮严实点,别被发现了。”
陆肆然脸色虽然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看来他们私下应该经常这样争着陪他。
禾煦若有所思,轻笑开口,“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个陆肆然都没意见。
不用乔装的那个率先起身去停车库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禾煦转头看向陆肆然。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却没再回避他的视线,眼里带着几分不赞成,“身体都这么不舒服了,为什么要答应他去约会?”
禾煦看着他这副明明吃醋却强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音轻柔道:“因为不想让你失落啊。”
陆肆然一怔,攥紧的手指无意识松开。
他是坚定的禾煦幸福主义者。
即便是自己,也得排在禾煦后面……
“而且,我也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陆肆然闻言眸光微动,刚要说什么,休息室房门就被推开,另一个陆肆然又探进来脑袋,“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大大方方的醋劲儿。
一下让禾煦想起了过去还在交往时,他跟施衡拍戏,陆肆然也是这样,吃醋了就明晃晃地要哄。
他弯起眼眸,故意逗他:“在说谁吃了早餐的事。”
陆肆然一僵,悻悻地收回脑袋:“那你们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肆然沉默片刻,蓦地抬眸,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狗东西。”
原来早餐是被另一个自己偷吃了!
他戴上帽子追上去,十分顺手地牵住了禾煦的手。
禾煦愣了下,失笑着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往外走。
所幸宣布放假后,片场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别人,顺利来到楼下上了车。
第一站先去附近的餐厅。
他们要了个包间解决完午餐后,就动身去附近的滑雪场了。
多亏了曾经难忘的滑雪场经历。
禾煦早已度过新手期,直接选了双板。
陆肆然两人本就会滑雪,便跟着他去了高级赛道。
白天雪场上满是往来的身影。
起初他们还紧紧跟着彼此,后来渐渐被人群分散。
禾煦滑了一阵才想起要找他们,可环顾四周,早已没了两人的踪迹,只好打算先滑到山下再集合。
刚滑出两步,一道黑色身影就迎面而来。
陆肆然穿得黑色滑雪服,一个帅气的急停到他面前,抬手推开护目镜,声音略微急促,“小煦,我把他甩掉了,聊聊?”
禾煦望着他漆黑的眼眸,答应了。
“好。”
他们离开滑雪场,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在户外区域待着。
陆肆然端来一杯热可可递给他。
“谢谢。”
禾煦下意识道谢。
陆肆然动作顿了顿,摇头。
禾煦也反应过来,这话可能会让他觉得生疏了,抿了口热可可才补充道:“你知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嗯。”
陆肆然应了一声,胳膊撑在栏杆上,侧头看了他许久,才低声问道:“还好吗?”
禾煦怔住,心头泛起暖意。
阿狗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关心他啊。
他低头又喝了口热可可,“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那还会再离开吗?”
陆肆然下意识问出口。
阿狗果然还是最在意这个问题。
“不会,再也不会离开了。”
听到这话,陆肆然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犹豫片刻道:“你来,是来带我走的吧?”
阿狗一向最聪明。
禾煦轻轻点头,侧头望着他,语气温柔却话锋一转:“但是,带的不是你。”
陆肆然靠在栏杆上的身影猛地僵住,眉眼抬起,眼里尽是难过错愕:“为什么?”顿了顿,他又追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已经扮演得足够像了。
看着他难掩失落的神情,禾煦终究不忍心,轻声道:“你知道真相,也知道为什么。”
陆肆然闻言沉默了。
的确。
他没另一个自己那么笨,直白的袒露一切,告诉他小煦会因自己的主意被逼死。
可一些事,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
所以他知道了这是平行时空,根本不是过去。
“你上次明明没认出来。”陆肆然还是不甘心,上次禾煦刚回来时,他们还曾经亲吻过。
“因为你们在我眼里,原本就是一样的。”
平行时空的阿狗也是他的阿狗。
在不知道阿狗是身穿的情况下,禾煦是认不出来的,但是只要见过他们,就能很轻易分辨出来了。
“他看我的眼睛里有愧意,难过。”
那是自责伤害过他的痛苦,是想看但不敢靠近的克制。
禾煦轻声解释:“他不敢长时间看着我的眼睛。”而眼前这个平行世界的陆肆然,总是毫无顾忌地盯着他。
说白了。
一个是犯过错的狗,一个是没犯错的狗。
主人怎么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