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则初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禾煦心头滚烫。
原来他们离开，不是因为觉得他不会回来了，也不是恨他……
而是爱他。
很爱他。
但是——
阿狗太爱他了怎么办！
禾煦一想到还有三个阿狗要带回来，就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看着靳则初一脸自闭的模样，他还是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过去抱住对方，拍拍后背道：“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靳则初低头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他没想到自以为的“回到过去”，实际上是闯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更没想到，只有他所在的那个时空，小煦才被他亲手“害死”了。
想到这。
靳则初心里就升起一股浓烈的自我厌弃。
他当初怎么能把小煦逼到走投无路上，还想着没人能依靠后，小煦就只能乖乖依靠他一个人……滋生出这种黑暗的念头，还没觉得有半点不对。
禾煦感受到他周身不断散发的低气压，知道他还在为“害死自己”的事耿耿于怀。
微不可察叹了声。
他轻轻拍着靳则初的背，将非法系统的来历、自己会出现的原因都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反正靳则初很聪明，早晚都会察觉到真相。
倒不如他先说了。
他也不想让靳则初一直陷在“害死自己”的阴影里。
“……所以不是你害死的我，是我自己选的死亡。”
“而且，时空管理局会提前把我投放到死前的时间段。也就是说，从我回到这个小世界的那一刻起，死亡的结局就已经被改变了。”
靳则初拥着他没说话。
脑子里很乱。
即便是他也没法一下消化这么多信息。
但他在努力试着理解。
“我们是一对恋人？他们，也都是我？”
“对，我们在每个世界都是恋人。”
禾煦捧着他的脸，认真点头。
靳则初眼神渐渐恢复了清亮，如释重负般用力回抱住他，低声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终于哄好了深陷自责的靳则初后。
禾煦就抓紧时间去接下一个阿狗了。
为了尽快离开，不影响其它时间线，他直接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片强效安眠药吞下。
得趁这个时空的靳则初找来前，赶快离开。
只是闭上眼的瞬间。
禾煦再一次想到阿狗们离开世界的真正原因……
眼眶就忍不住发烫。
他以后一定要加倍，再加倍地爱每一个阿狗。
安眠药药效渐渐发作。
禾煦眼皮子打架，意识很快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
他眼前是一片夜空里的繁星，四周万籁俱寂。
这是……原始世界？
禾煦懵懵地坐起来，才发现身下垫着厚实的野餐垫，而不远处的火堆旁，坐着一个背影熟悉的男人，似乎正在烧烤食物。
他一眼辨认出来，“施衡？”
施衡闻言回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怎么了？”
禾煦从野餐垫上爬起来，看了眼身后的帐篷，掀开身上被子丢进去，又艰难地钻出睡袋，摸索着准备穿上鞋子，走过去找施衡。
一阵诱人的香气忽然飘来。
他抬头，就见施衡拿着一串烤好的鸡翅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咬住，我给你穿。”
禾煦下意识张嘴咬住，炭烤烤翅的香气立刻在舌尖弥漫开。
香得他忍不住又咬了两口，低头看着施衡单膝跪地把运动鞋给他穿好，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过去就是为了找施衡啊！
不过……
禾煦抬眼，近距离盯着施衡温和俊美的眉眼，拿着签子，慢吞吞又咬了口焦香的鸡翅，眼尾弯起。
是他的施衡。
“好了，是要去厕所吗？”
施衡帮他系好鞋带，抬头望来，“我陪你。”
禾煦摇摇头，嘴里还嚼着鸡翅：“我是想去找你，你回来了，那就算了。”
说罢把鞋子一蹬，又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施衡手一顿，眼里漾开笑意。
“既然醒了，那就陪我一起烧烤。”说完俯身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打横抱起，往火堆边走去。
他们叠坐在一把露营椅上。
禾煦刚坐下，就感觉到火堆源源不断的热意扑面而来，顿时不挣扎了。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施衡怀里，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含糊地问：“我们是在露营吗？”
初冬的天来露营，也是够浪漫的。
施衡安静了两秒，才笑着应：“嗯，睡傻了？不是你说想看星星非要来的吗。”
禾煦微微侧头，“你确定是我？”
他琥珀色眼眸在火光中与施衡漆黑的双眸对上，男人眸光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又垂眸掩去，失笑道：“不是你还有谁？快吃吧小煦。”
说着俯身拿起烤架上的鱿鱼，专注翻动起来。
怎么看，怎么像转移注意力。
明显是在躲他。
禾煦意识到这一点，踩在施衡鞋上的脚晃了下，踢踢他的小腿，轻声说：“我回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对施衡说这句话。
上一次施衡的反应滴水不漏，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可背对着施衡。
他清晰看见男人握着鱿鱼串的指尖，微微泛着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为什么不想被我认出来？”
禾煦轻声开口。
感觉施衡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低声又问了句，“是不想看到我么？”
“不是。”
施衡回答得很快，生怕让他误会。
“那是为什么？”
禾煦扭头，直勾勾望着他。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盛着水光，破碎又漂亮，任谁都不忍心惹他难过。
施衡呼吸一滞，下意识道：“……我想等你过完二十七岁生日。”
二十七岁，他就是“死”在那个时候。
阿狗果然还是怕他死，才故意装不认识，想留下来亲眼看着他平安度过啊。
禾煦心里暖意翻涌，忍不住笑了，微微转身圈住施衡的肩膀，“但是从我回到你们身边起，死亡的结局就早已被改变了。”
他贴近施衡，眼神期盼：“所以，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