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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6章 大宗师来了也得吃亏
    “急什么?”乌鸦按住了想要冲过去抓人的铁苦。

    “再等等,天亮了再说,白天动手,看得清楚,而且我们还得准备伪装一下。”

    “他们毕竟数千人呢。”

    铁苦虽然很想立即就冲进去抓人就走,但是乌鸦这个家伙猴精猴精的,一般他说的话都没错。

    两人趴在岩石后面,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幕里面。

    碎石镇的夜晚总是这样,风从四面八方来,带着戈壁深处那股子干冷的气息,钻进每一道墙缝、每一扇破门。

    镇子口,两个哨兵裹着羊皮袄,缩在避风的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戈壁滩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十来个人,八九匹骆驼,驮着一些鼓鼓囊囊的皮囊和干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穿着西域部落常见的羊皮袄,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头巾。

    哨兵站起身,端起了枪。

    “站住!干什么的?”

    那壮汉连忙勒住骆驼,堆起满脸的笑容,操着一口流利的西域土话。

    “军爷军爷,我们是沙狐部的,来镇上换点盐巴和铁锅。”

    哨兵上下打量着他们。

    十几个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那种常年跑商才有的疲惫和讨好。

    骆驼背上的皮囊里装着干肉,还有几张灰扑扑的皮毛,确实是西域部落常见的交易货物。

    “沙狐部的?博尔的人?”

    “是是是。”壮汉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皮子,“您看,这是博尔头领开的条子,说赵老板这边有盐巴,让我们来换。”

    哨兵接过皮子扫了一眼,确实是沙狐部的记号。

    博尔那老小子自从上次割了明尊教几百个脑袋后,对赵老板那叫一个忠心耿耿,三天两头派人来镇上换东西。

    “进去吧。”哨兵把皮子扔回去,“别乱跑,换了东西赶紧走。”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一行人牵着骆驼,慢慢走进镇子。

    碎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土坯房和简易的商铺。

    街上的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士兵在巡逻,还有两个沙狐部的族人蹲在墙角啃干粮。

    铁苦和乌鸦在半路上遇到了沙狐部落的人,经过几句话攀谈给了点银币给沙狐部落的人,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进了这镇子。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先要打听到赵婉住在哪里,然后在进行下一步动作。

    二人跟在沙狐部落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发现,这镇子里面几乎到处都是大恒拿枪的士兵。

    心中有些疑惑,似乎这些士兵的枪和他们之前弄到手的那枪似乎形状又不太一样。

    琢磨着是不是等下有机会顺手抢两把带回去呢。

    而当他们路过中央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门口站着两排持枪的士兵。

    让铁苦和乌鸦心里顿时有了数。

    两人好像使了个眼色。

    大概意思就是,这里面应该就是那女人的藏身之处。

    铁苦微微点头,摸了摸自己那颗惹眼的光头,有些懊恼。

    这玩意儿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了,早知道该弄个头巾裹严实点。

    一行人走到街角一处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沙狐部的族人,正在整理货物。

    乌鸦朝他们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几枚银币。

    “兄弟,帮个忙。”他用西域土话低声说道:

    “我们刚来,不熟,这些骆驼帮我们照看一下。”

    那几个沙狐部的人看见银币,眼睛都亮了。

    一个年轻点的连忙接过银币,点头哈腰地说没问题。

    乌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着铁苦和另外几个人转身离开。

    他们顺着主街往前走,像几个普通的商贩一样,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在某个摊子前停下,问几句价格,然后又继续走。

    铁苦走得很不自在。

    他那颗光头在阳光下实在太过显眼,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走了一阵,乌鸦在一家葡萄干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果,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摇摇头放回去。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乌鸦又抓起另一把,继续闻,继续摇头。

    他在拖延时间。

    他要等镇子里人多起来,等那些巡逻的士兵换岗,等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的人出来。

    铁苦靠在旁边的土墙上,低着头,像在打盹。

    他那颗光头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他只能侧过身,把脸埋进阴影里。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眼睛一直在用余光扫视着四周。

    太阳慢慢升高,镇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沙狐部的族人扛着货物来来往往,几个大恒士兵端着枪在街上巡逻,还有几个不知道哪个部落的人,蹲在墙角晒太阳。

    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是一个穿黑衣的女人。

    乌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这女人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乌鸦就看到赵婉站在门口,跟旁边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又进去了。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但她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态,都落在乌鸦眼里。

    没有真气波动。

    他看了铁苦一眼。

    铁苦微微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那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武道气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两个人继续蹲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干果,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间土坯房。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直到卖葡萄干的小贩已经卖完离开,他们二人才找了个墙角躲了起来继续观察。

    那间土坯房里的人进进出出,有几个穿着大恒军服的将领模样的人进去过,也有沙狐部的族人进去送过东西。

    但赵婉只出来过那一次。

    乌鸦眯起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进出的规律,门口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混乱。

    那间土坯房后面有一扇小窗,窗子开着,但有人守着。

    镇子里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一圈,从主街东头走到西头。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苦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废弃的院子前。

    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料和干草,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乌鸦推开门,闪身进去。

    铁苦跟进来,把门关上。

    “妈的,头皮都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了。”

    乌鸦笑了笑。

    “观察了好几个时辰,发现那女人住的那间屋子,确实严防死守。

    不过门口哨兵,换岗的时候有三十息的空档。”

    铁苦眼睛亮了。

    “今晚动手?”

    乌鸦点了点头。

    “今晚动手。”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镇子里开始点灯。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灯火通明。

    赵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手绘的地图。

    周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有件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婉抬起头。

    “说。”

    周虎说道:

    “”

    赵婉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对劲?”

    周虎说:“咱们的人盯着他们,发现他们进镇子之后,跟沙狐部的族人分开了。

    那几个族人牵着骆驼去换东西,他们几个却到处乱逛,逛了大半天,什么东西都没买,然后还在咱们门口待了好几个时辰。”

    “还有个光头,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像普通商贩。

    那光头在太阳底下反光,老远就能看见,太扎眼了。”

    赵婉沉默了片刻。

    “人呢?”

    “有人看见他们往镇子西边去了,后面就跟丢了。”

    赵婉放下手里的炭笔,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传来戈壁滩上特有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周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老板,要不要派人去西边搜一搜?”

    赵婉摇了摇头。

    “搜不到的。”

    周虎愣了一下。

    “为什么?”

    赵婉此刻眼眸里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周虎,你说,如果是沙狐部的人,进镇子换了东西,会干什么?”

    周虎想了想。

    “换了东西……就回去了呗。”

    “对,换了东西就回去,不会到处乱逛,更不会在咱们门口待好几个时辰。”

    她转过身,看着周虎。

    “那些人不是来换东西的,那就很有意思了。”

    周虎的脸色变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

    “老板您是说,明尊教那边终于忍不住了。”赵婉点了点头。

    “他们既然在门口蹲了那么长时间,恐怕十有八九今晚他们可能要闯我这里。”

    “老板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在今晚动手?”赵虎满脸疑惑的问道。

    “这不废话,他们今晚若是不动手,那他们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留在镇子里面!”

    要知道镇子里面绝大多数可都是咱们的人。

    而且我还断定,这两个人的实力一定非同一般,不是大宗师实力可能就是半步大宗师实力的人。

    要不然我这里龙潭虎穴,寻常人他敢来么?

    “啊.....那老板,我这就去调人,把镇子围起来,挨家挨户搜!”

    “不用。”

    “去把孟元和韩勇喊来!。”

    “今晚我要送一个大礼包给明尊教的这两人!”

    “是老板!”

    ……

    半柱香的功夫,韩勇和孟元一前一后进了屋。

    赵婉快速解释了一番,然后说道:“你们两个,今晚把所有人都调开。

    门口的哨兵装模作样就行了,免得被他们伤了,最好找个理由撤了。

    后院子那边守着的人,也撤了。

    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

    孟元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老板这简单,我需要说喊他们去隔壁喝酒就行了!”

    赵婉点了点头,又看向孟元。

    “你负责外围,听到爆炸声,立刻带人把镇子围死,能抓住最好,抓不住,也得让他们带着伤回去。”

    “另外记住了,对方可能实力非凡莫要贴身缠斗,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们是靠枪来压制对方就行了。”

    孟元抱拳。

    “是!”

    “好,大家开始行动起来吧。”

    ......

    时间匆匆而过!

    子时。

    镇子里一片寂静。

    乌鸦和铁苦从废弃的院子里摸了出来。

    铁苦那颗光头月光下实在显眼,他只能弄了块黑布把脑袋整个包起来,像个古怪的僧侣。

    两人随后又换了身黑袍子,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一点一点向镇子中央移动。

    巡逻队刚刚过去。

    下一队要半个时辰后才来。

    门口那两个哨兵,已经撤了。

    后窗那边守着的人,也不见了。

    乌鸦眯起眼睛。

    太顺利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压了下去。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他和铁苦是大宗师,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那间土坯房的后墙根下。

    那扇小窗果然开着。

    乌鸦打了个手势。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屋拿人!”

    铁苦点了点头,守在后墙根下,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乌鸦轻轻一跃,翻进窗里。

    屋里一片漆黑。

    他屏住呼吸,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

    那张床上,被子鼓着,有一个人形的隆起。

    隐约还能看见一头散开的长发。

    乌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步跨过去,伸手就抓。

    “噗!”

    他的手抓进被子里,却抓了个空。

    被子里什么都没有!

    乌鸦脸色一变。

    “不好!”

    他下意识就要往外撤。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触到了一根细细的线。

    那根线连在被子

    乌鸦瞳孔猛地收缩。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

    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屋子。

    土坯房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大洞,碎砖烂瓦四处飞溅。

    乌鸦在爆炸的瞬间拼命往后跃,但还是慢了一步。

    冲击波狠狠撞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身上炸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更惨的是铁苦。

    铁苦守在窗下,爆炸发生时根本来不及躲。

    整面墙塌下来,把他埋在碎砖

    “啊——!”

    砖堆里传来一声怒吼。

    几息之后,砖堆猛地炸开,铁苦从里面冲了出来。

    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稀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胸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但他还站着。

    “妈的!”铁苦破口大骂,“那贱人算计咱们!”

    乌鸦挣扎着爬起来。

    “走!快走!”

    两人刚要跑,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想跑?留下!”

    铁苦摸起地上一块石头就向着韩勇投掷了过来。

    韩勇连忙躲开。

    那力道如果被砸中必死无疑。

    “围住他们!”

    四周的士兵纷纷举枪。

    乌鸦脸色一变。

    “冲出去!”

    两人拼尽全力往外冲。

    “开枪!”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铁苦和乌鸦拼命躲闪。

    他俩虽然都是大宗师,但受伤之后,速度慢了许多。

    铁苦身上连中数枪,金钟罩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子弹还是嵌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有几颗打在他胸口的伤口上,疼得他几乎晕过去。

    乌鸦更惨。

    他轻功好,但防御不行。

    腿上中了一枪,跑起来一瘸一拐。

    背上又中了两枪,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两人且战且退,一路往镇子西边跑。

    追兵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包围。

    乌鸦咬牙大喊:“铁苦,往西,逃出镇子他们便没办法追我们!”

    铁苦闷哼一声,一拳砸飞一个挡路的士兵,跟着乌鸦往西狂奔。

    两人拼尽最后的力气,终于冲出了镇子。

    正如乌鸦说的一样,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他们只要跑出镇子,基本就能跑掉。

    果不其然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两人踉踉跄跄地跑进戈壁深处,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才一头栽倒在沙地上。

    乌鸦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铁苦躺在旁边,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妈的……”铁苦咬着牙,“那贱人……老子要活剥了她……”

    乌鸦没说话。

    他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夜枭在叫。

    “铁苦,你猜,那女人现在在哪儿?”

    铁苦愣了一下。

    “不是在镇子里?”

    乌鸦摇了摇头。

    “那间屋子里根本没人。她早就不在那儿了。”

    铁苦的脸色变了。

    “那……”

    “咱们被她耍了。”乌鸦说,“这贱人太精了,她早知道咱们要来,故意设了个套。”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镇子呢,还连陷阱都设好了!”

    铁苦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咱们还活着,等她落到咱们手里,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快走,离博图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呢,如果找不到他们,我们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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