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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竟是难得无梦的沉眠。在这片幻境之中,铭安反倒睡得格外安稳……
或许是明白有些事早已无力更改,又或许,是真的渐渐忘了从前。
迷迷糊糊睁开眼,蓝眸里还凝着未散的倦意。褥子的另一头,尚残留着某只大狗未褪尽的体温,刚转头望向门口,铜鉴便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嚯,还好你没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说陪着就真守到天亮。照顾人之前,总得先顾好自己。真在这儿坐一整晚,今儿该累坏了。”
“话说回来,这幻境里的吃食,倒真是色香味俱全。”
铜鉴捧着木托盘步入屋内,两碗熬得绵密浓稠的白粥,几碟清鲜小菜,还有两三个冒着温热白气的肉包。听见铭安的调侃,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明朗真切的笑意,稳稳将托盘放在桌上。
“话本里的痴人,哪有我这般懂养生?”
他打趣着,顺爪将一碗粥推到铭安面前。“昨夜我也睡得极好,一夜无梦。许是……”
目光轻轻掠过铭安带着浅浅睡痕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软,“许是知道有兽同行,心里便踏实了。”
铜鉴在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却没有立刻入口,只以爪尖轻轻捏着,感受那蓬松柔软的暖意。
“这些食物虽是幻境所化,滋味却真切得很。”
咬下一口,慢慢咀嚼,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越是完美无缺,越说明它想留住的‘记忆’与‘心绪’,对你而言至关重要。铁骑城……你那位友人若当真与远古旧事有关,那里或许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很快用完早餐,以布巾擦了擦爪,起身走到窗边远眺。晨光熹微,玉坠城的街道渐渐苏醒,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排练过的规整与刻板。
“吃完便出发吧。”
回头,朝铭安伸出爪,琥珀色的眼眸里跃着明亮的光。
“趁日头正好,我们去会会那座钢铁之城,看看它究竟为我们备下了怎样的‘真实’。”
姿态放松却又坚定,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结伴远游,而非步步惊心的幻境探秘。
饱餐之后,铭安与铜鉴循着官道来到码头。去往铁骑城的路,需渡一片海,铭安似是早已知晓。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的心情也随之舒展开阔。
铜鉴去买船票,铭安便坐在一旁,听着往来兽人闲谈。静下心来才发觉,这人间烟火竟如此有趣——入世又出世,出世再入世,兜兜转转,皆是滋味。
铜鉴捏着两张尚带油墨气息的船票,穿过熙攘喧闹的兽群,回到铭安身边。晨光洒在粼粼海面,将万顷碧波揉成银蝶,远处隐约可见航船的桅杆。
顺着铭安的目光望去,那些唾沫横飞、谈论着家长里短与江湖传闻的兽人,神态生动,几乎以假乱真。
“票买好了,半个时辰后开船。”
将其中一张递到铭安爪中,声音平稳,带着海风般清冽干爽的气息。在铭安身旁的石阶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后仰,手肘撑在身后,也学着他的模样,侧耳听着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这片海,在幻境记载中,名为‘碎镜湾’。”
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传说上古之时,有位大能在此与心魔决战。心魔幻化万千镜影将他困于其中,他一怒之下击碎所有幻镜,镜片坠入海中。自此,这片海域在特定时辰,会映出航行其上之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如同破碎的镜片,割裂现实。”
铜鉴说着,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那里似有一抹极淡、极不自然的虹光一闪而逝。
“当然,只是传说。不过……”
转头看向铭安,琥珀色的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探究,“待会儿船行至海湾深处,你若看见什么奇怪的倒影,不必当真。不过是这片虚妄之海,最擅长玩弄的把戏罢了。”
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朝停靠着客船的栈桥扬了扬下巴。
“走吧,登船。海风清爽,正好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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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迈步,步伐沉稳,仿佛真的在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远行。
海是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无数梦境在其中穿梭往来。客船荡开的浪花,如同蝴蝶振翅,在一望无际的幻想中缓缓穿行。行至海心时,船与海的边界,凝构成一只蔚蓝的眼,缓缓睁开,带着懵懂与好奇。
铭安看见了几道身影,对着苍穹怒吼,不同的灵力纷繁交错,穿透云层。
一只熊,一头虎,还有几条粗壮而微微摆动的尾巴……
其间,竟似也有铜鉴的身影。远处的平民兽人纷纷双爪合十,不住地祈祷。
该说他们是成功,还是失败?
天穹碎裂,磅礴无尽的灵力涌入下方兽人体内。天道的声响渐渐消散,化作一只熊兽人自高空坠落。
白云燃成漫天火烧云,与天道对峙的诸神来不及阻拦这场天灾,而那化身为熊兽人的天道,早已不知所踪。
岩浆喷涌,寒霜封冻,狂风呼啸,雪崩倾覆,四季气候在这一刻同时降临。
城郭与生灵,土地与海洋,都在一点点消散……
忽然,下起一场小雨。雨是蓝色的,仿佛倒悬的大海,终于哭了一场。
时光在倒流,或是以另一种方式回溯。以流月为中心,一道决绝的灵力波动,覆盖了所有被摧毁的一切。
如同镜子的两面,一面清晰可见,一面晦暗难寻。
一切仿佛重归正常,只是那场蓝色的雨,早已停了。无人记得那场神只之争,或是说,那场对天道的反抗。
可若仔细凝视,便会发现那场雨本无颜色,只是雨雾之后,藏着一片朦胧。
“我好像……看了一场皮影戏。戏里,似乎还有你的身影……”铭安轻声对铜鉴说。
铜鉴骤然转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倚在船栏边的铭安全拢进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深处,金芒剧烈闪烁,藏着惊疑、困惑,还有一丝被触及未知禁区的本能警惕。海风将他额前的金发吹得凌乱,更添几分躁意。
“……你看清了?”
声音压得极低,裹着海风也吹不散的沉郁,“是什么样的身影?在做什么?”
他追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下方幽深的海面。那只蔚蓝的“眼”早已闭上,海面重归平静。
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咸湿的空气。身为欺诈之神,他太清楚“记忆”可以被如何篡改、嫁接、扭曲。
“铭安,碎镜湾的传说或许不假,但它映出来的,未必是‘过去’。”
铜鉴缓缓开口,声音重归平稳,却多了一层深思后的凝重,“它可能在折射‘可能’,又或者……是这秘境深处,某个更庞大的‘故事’碎片,借由你的感知与我的存在,被偶然拼凑了出来。”
松开紧握船舷的爪,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细微而陌生的胀痛。
“我对此,毫无记忆。”
他坦然承认,目光重新落回铭安脸上,带着探究,“可你说看见了‘我’……这就很有意思了。或许,我们要找的‘友人’,你追寻的‘过往’,与我那一片空白的‘来历’,本就缠在同一张网里。”
他直起身,望向对岸已隐约浮现轮廓的陆地……那是铁骑城的方向。
“看来,这一趟铁骑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铜鉴的唇角勾起一抹掺着兴奋与冷意的弧度。
“走吧,船要靠岸了。去那座钢铁之城,亲自问问它,到底还藏着多少……‘皮影戏’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