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废弃的古老画舫“翠影舫”之上。舫身斑驳,垂纱破败,原本是文人雅集之所,如今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与淡淡的墨粉异香之中。
左侧: 瀛洲风藏府客卿,屏风鬼影冷画屏。他一身墨黑绣银竹纹的长衫,身形颀长瘦削,面色苍白如纸,眉眼细长,唇色淡薄,整个人仿佛一幅褪色的古画,透着阴郁清冷的气息。他静立舫头,身后并非实体屏风,而是悬浮着十面高约七尺、宽三尺、若隐若现的“冷画屏风”虚影。屏风非木非绢,似由浓淡不一的墨色与月华凝结而成,每面屏风上绘制的图案各不相同,或山水孤寂,或仕女幽怨,或鬼魅幢幢,画中景物仿佛在缓缓流动、呼吸,散发出隔绝、隐匿、摄魂的森然鬼气。
右侧: 罗刹魔女麾下妖将,美画女家。她身着鹅黄配桃粉的飘逸裙衫,长发以彩带松松系起,面容姣好,眉眼含笑,指尖与衣襟沾染着各色斑斓颜料。手中握着一支长约尺许、通体粉润如玉的画笔,笔尖毫毛晶莹,自行吞吐着梦幻而危险的粉彩光晕。她姿态闲适,仿佛不是来厮杀,而是来写生,但眼神流转间,却带着毒蝶般的艳丽与致命的诱惑。
“风藏府是无人可用了么?派个画屏成精的鬼物来撑场面?”美画女家掩唇轻笑,声音甜腻。
冷画屏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得像深井寒冰:“罗刹麾下,也只余以色惑人、以粉饰丑的匠气之辈了。”
话音落,气机牵,废弃画舫无风自动。
第一招:墨竹障目 vs 粉桃点蕊
冷画屏身后,一面绘有“墨竹夜雨图”的屏风虚影微光一闪。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墨色竹影自屏风中激射而出,并非攻击女家本体,而是迅疾无比地穿插、生长于她周围空间,瞬间形成一片纵横交错、不断蔓延的墨竹屏障。竹影虚实相间,不仅遮挡视线,更散发出干扰神识探知、迟滞灵力流动的阴冷墨气,意图封锁其观察与施法角度。
美画女家不慌不忙,手中粉画笔对着空中轻轻一点,笔尖绽开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红桃花虚影。桃花滴溜溜旋转,花瓣散开,化作数十点细如尘埃、却带着甜腻异香与微弱迷魂之力的粉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拂的花粉,无视墨竹屏障的物理阻挡,轻飘飘地穿透竹影缝隙,朝着冷画屏面门飘去,旨在试探其心神防护与应对细小渗透攻击的能力。
墨竹屏障成功阻挡了大部分视野与灵力通道,但那几缕粉色光点却如影随形。冷画屏眉头微蹙,身后另一面绘有“寒潭古镜”图案的屏风虚影一晃,镜面漾起微光,一股清冷涤荡之气拂过,将飘至近前的粉色光点无声湮灭。而墨竹屏障也被女家随后轻轻一笔带出的暖风消融了几根,未能完全困住她。第一招,互相试探防御与渗透手段,平手。
第二招:鬼影出屏·缚 vs 彩绫当空·缠
眼见细微侵扰无效,冷画屏招式一变。他身后一面描绘“百鬼夜行”的屏风骤然幽光大盛,画中那些模糊扭曲的鬼影竟挣扎着脱离画幅,化为数十道半透明、无声嘶嚎、散发着冰寒怨念的鬼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缠向美画女家,专攻其脚踝、手腕、脖颈等关节与灵力运转节点,更有一股直接侵蚀生机、冻结气血的阴寒之力伴随。
美画女家嘴角笑意不减,手中粉画笔在空中急速勾勒,眨眼间画出一道七彩斑斓、柔软如绢却坚韧异常的“霓虹彩绫”。彩绫灵巧翻飞,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并非硬撼鬼影触手,而是以柔克柔,缠绕、格挡、卸开那些袭来的鬼影。彩绫上流光溢彩,散发出扰乱阴气、温暖神魂的奇异力量,与鬼影的冰寒怨念激烈抵消,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鬼影触手虽多且刁钻,但霓虹彩绫防守得密不透风,一时间只见墨影与彩光在舫上交织闪烁,谁也未能突破对方防线。数息之后,鬼影力竭缩回屏风,彩绫也光华黯淡消散。第二招,束缚与控制技的对决,再次平分秋色。
第三招:画境沉沦·引 vs 泼墨成牢·困
两招近身缠斗未果,两人几乎同时选择以意境与空间手段进行更深层次的试探。
冷画屏双手在胸前结印,身后数面屏风同时泛起涟漪,一股阴郁、寂寥、仿佛能将人神魂吸入无尽古画世界的“沉沦意境”弥漫开来,悄然笼罩向美画女家。这意境不具直接攻击力,却能放大对手内心的空虚、恐惧、遗憾等负面情绪,诱使其精神恍惚,自发走向屏风画境,沦为新的“画中魂”。
美画女家感受到心神微荡,立刻凝神静气,手中粉画笔蘸满虚空中的灵光颜料,对着冷画屏所在区域猛地一甩、一划!
一片浓重如夜、迅速扩散的“墨色牢笼”凭空出现,并非实体墨水,而是由禁锢、迟缓、污秽的魔力构成的领域,反向将冷画屏连同他身后的屏风虚影一起笼罩!墨牢之中,光线暗淡,灵力滞涩,更有不断滋生的阴暗藤蔓与污秽气泡试图缠绕屏风、污染其灵光。
沉沦意境与泼墨牢笼在两人之间的舫板上空无形碰撞!画舫的木板发出“嘎吱”呻吟,空气中仿佛有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在争夺主导权。一方是引诱沉沦的阴郁古画世界,一方是禁锢污秽的黑暗魔力领域。最终,意境与牢笼在相互侵蚀、抵消中同时溃散。冷画屏身后的屏风虚影微微黯淡,美画女家手中的粉画笔也光芒稍减。
两人各自后退半步,气息均有些许波动。
三招试探结束。翠影画舫之上,墨色屏风幽光流转,粉彩画笔艳光吞吐。一个鬼气森然,画境通幽;一个色彩诡丽,画笔通玄。彼此都已见识到对方的难缠:冷画屏的屏风鬼影兼具实体干扰与精神侵蚀,美画女家的画笔则变化多端,攻防一体,尤擅以柔克刚与领域控制。
废弃画舫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轻轻摇晃,更为激烈、更为凶险的真正对决,已在这墨香与粉彩交织的诡异氛围中,悄然拉开帷幕。
第四招:墨龙出渊卷画舫 vs 彩凤翔天破阴霾
冷画屏身后一面绘有“墨龙闹海图”的屏风骤然光芒大盛,画中那条蛰伏的墨龙竟挣脱画幅,化作一条由浓墨与阴寒鬼气构成的十丈墨龙,张牙舞爪,带着席卷一切的森然气势,扑向美画女家,龙口喷吐腐蚀灵光、冻结神魂的墨色寒潮,庞大的龙身更是横扫画舫,意图将她连同这翠影舫一同拖入墨渊!
美画女家眼中异彩连连,不惧反笑:“好一条凶龙!且看我画中灵禽!”她手中粉画笔疾挥,凌空绘出一只翼展数丈、翎羽绚烂如朝霞的七彩凤凰。凤凰清唳一声(音波带有破邪清心之力),双翅一振,洒落温暖驱邪的七彩光雨,正面迎向墨龙。凤爪与龙爪撕扯,七彩光雨与墨色寒潮相互湮灭,龙吟凤唳交织,震得画舫剧烈摇晃,木板迸裂。墨龙凶戾,却难以突破七彩凤凰的灵性光辉与温暖领域的克制;凤凰虽能驱邪,却也难将这条由精纯画魂鬼气构成的墨龙彻底净化。最终,墨龙力竭缩回屏风,凤凰也彩光散尽,化为漫天光点。画舫甲板上一片狼藉,留下墨迹与彩痕交织的战场。
第五招:百鬼屏牢锁八方 vs 千色迷障惑五感
眼见强攻灵兽未能建功,冷画屏攻势再变。他身后十面屏风虚影同时移动,并非攻击,而是以玄奥轨迹瞬间将美画女家围在中心,十面屏风彼此气机勾连,画中所有鬼物、幽影、乃至山水寒气同时迸发,形成一座全方位无死角的“百鬼画牢”。牢内鬼哭阵阵,寒意刺骨,更有无数画中鬼手、魅影从四面八方探出撕扯,不仅禁锢行动,更持续侵蚀神魂,扰乱灵力。
美画女家身处画牢,神色依旧从容。她将粉画笔在指尖旋转,随即以自身为中心,急速舞动画笔,勾勒出无数重叠变幻、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块、线条与图案。这些色彩并非随意,而是构成了一片极度混乱、扭曲感知的“千色迷障”。迷障之中,方向感丧失,距离感错乱,连灵力波动都变得飘忽不定。画牢中探出的鬼手魅影,撞入这千色迷障,竟纷纷抓空、迷失,甚至彼此纠缠。百鬼画牢的森然鬼气与千色迷障的混乱色彩激烈对耗,鬼牢试图压缩,迷障不断扩张扭曲空间。僵持片刻,画牢屏障与色彩迷障同时达到极限,轰然破碎,还原为散逸的墨气与纷飞的颜料。两人各自受到反震,气息一滞。
第六招:画魂引·黄泉路现 vs 丹青劫·红尘颠倒
接连两招领域对拼未果,两人心知寻常手段难分胜负,几乎同时动用了更接近本源“画道”与“魔绘”之力的秘法。
冷画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后那面最为古朴、绘有“黄泉引路图”的屏风上。屏风血光大盛,画中那条蜿蜒小路竟延伸出画幅,化为一条虚实不定、两旁开满血色彼岸花、尽头没入虚无的“黄泉路虚影”,一股无可抗拒的死亡牵引与轮回召唤之力笼罩向美画女家,要强行将她的生魂“引上”此路,投入画中黄泉!
美画女家面色首次变得凝重,她将粉画笔高举过顶,笔尖所有色彩疯狂汇聚、燃烧,竟将自己的部分神魂之力与魔绘本源注入其中,嘶声喝道:“以我魔彩,乱尔阴阳——丹青劫·红尘颠倒!”
画笔挥下,并非攻击黄泉路,而是在身前虚空画出了一幅光怪陆离、将人间百态、爱恨情仇、欲望沉沦极度浓缩扭曲的“红尘颠倒图”。此图一出,一股混乱、沉溺、抗拒超脱的“生之执念”洪流反向冲去,撞向那死亡牵引的黄泉路。黄泉路要引魂入寂灭,红尘图却用最浓烈混乱的“生之欲望”拉住魂魄,拒绝“上路”。两种截然相反、都涉及灵魂根本的法则之力在画舫上空激烈对撞,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翠影舫的船舱开始部分虚化、扭曲。最终,黄泉路虚影在红尘颠倒图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而红尘颠倒图也在黄泉死气的侵蚀下色彩剥落,化为乌有。
“噗!”“噗!”
冷画屏与美画女家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身形摇晃。冷画屏身后十面屏风虚影光华黯淡,摇曳不定;美画女家手中的粉画笔也出现了细微裂痕,灵光涣散。
三招激烈对拼,从实体灵兽、到领域禁锢、再到灵魂法则的碰撞,可谓穷尽变化,凶险万分,然而结果依旧是平分秋色,两败俱伤。
废弃的画舫在余波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墨色与粉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两人隔着破损的船舱与弥漫的烟尘对视,眼中皆是深深的忌惮与未熄的战意。真正的胜负,或许就在接下来更加惨烈、更加不留余地的搏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