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式:月海潮生 vs 金莲镇涛
花葬月足尖轻点孤屿,身后海天月色骤然倒卷。她双臂舒展,万丈白纱如接引月光般泛起银辉,随即化作铺天盖地的月华潮汐,带着清冷肃穆的净化之力与磅礴浩荡的冲击之势,层层叠叠涌向金花魔女。潮声中似有古老祀月之音,涤荡邪祟。
金花魔女冷哼,将手中金花抛入半空。金花急速旋转、放大,绽放千瓣,每一瓣都浮现魔纹,化作一朵笼罩十丈的倒悬金莲虚影,莲心向下喷吐暗金光幕。光幕凝实如山,镇在月海潮头。潮汐冲击光幕,发出闷雷巨响,银辉与暗金不断湮灭,竟相持不下,潮不能进,莲不得镇,最终双双力竭消散,海面被余波犁出深沟。
第八式:云纱缚灵阵 vs 魔蕊散魂香
眼见范围压制无效,花葬月十指如兰绽放,缭绕身侧的白纱骤然分化,化作无数道蕴含封禁符文的纤细纱索,如灵蛇游空,轨迹玄奥,从四面八方缠向金花魔女,不仅缚体,更直锁其周身灵窍与魔力节点,形成天罗地网。
金花魔女不慌不忙,屈指在金花花心一弹。那点暗红骤然扩散,蒸腾起一片瑰丽却致命的粉金色香雾。雾气如有生命,不仅消融、腐蚀靠近的纱索符文,更散发直透神魂的甜腻异香,令人昏沉迷幻,灵力涣散。纱索入雾,如陷泥潭,速度大减,符文迅速暗淡。花葬月眉心月痕一闪,清辉护住灵台,纱索回转,在身前急速旋转形成屏障,将侵袭而来的香雾搅散、净化。缚灵阵与散魂香彼此消磨,同归于尽。
第九式:葬月寒锋 vs 金花血蕊
攻势稍缓,花葬月并指虚划,一缕白纱应念凝聚、压缩,化为一柄三尺有余、通体剔透如月魄寒冰的云纱长剑。剑身无锋,寒意自生,周遭空气凝结霜华。她人随剑走,身化一道凄冷月光,直刺金花魔女,剑势看似简单,却锁定了空间,带着埋葬一切华彩的寂灭之意。
金花魔女眼中闪过狠色,竟反手将金花拍向自己胸口!金花瞬间没入,她周身金光大盛,眉心浮现一道金色花印。她并指如刀,指尖凝聚出一滴璀璨如融金、却又蕴含浓烈血煞的“金花血蕊”,不闪不避,以指对剑,悍然点向云纱剑尖!
“叮——!”
极致锋锐与极致凝聚的碰撞,爆发出尖锐到极致的鸣响。云纱长剑剑尖与金花血蕊相抵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圈混合着冰屑与金粉的冲击波荡开。剑上寒意试图冻结血煞,血煞则疯狂侵蚀剑身灵力。僵持一息,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被震退。花葬月手中云纱长剑崩散还原为白纱,金花魔女指尖血蕊消失,脸色一白,金花自胸口重新浮现,光华黯淡几分。
第十式:太阴幻身 vs 金虹贯日
拉开距离的瞬间,花葬月身形一晃,月光洒落处,竟同时出现三个气息、姿态完全一致的花葬月,各持一段白纱,或拂、或卷、或刺,从不同角度攻来,虚实难辨,每一击都带着真实的月华灵力,正是云笈观秘传太阴幻身之法。
金花魔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花之上。金花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三尺长短、却光芒刺目欲盲的暗金长虹,无视左右幻身,以决绝之势,直贯居中那道花葬月的身影!这一击浓缩了她大半魔元与精血,速度与威力已达当前极致,企图以点破面,强行破局。
“噗!”
暗金长虹穿透了居中身影,却如中幻影,那道身影涟漪般消散。但左右两道幻身的攻击也同时落在金花魔女身上——白纱拂过,带走大片护体魔光;云纱如刃,在她肩臂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月华灵力疯狂侵蚀。然而金花魔女在最后关头强行侧身,避开了要害,燃烧的金花所化长虹虽未击中真身,却在空中一个折转,凌厉的余势仍扫中了右侧幻身,将其击溃。
真身花葬月在左侧幻身之后显现,面色微白,气息起伏。金花魔女更惨,金花光芒近乎熄灭,身上伤口血流不止,气息萎靡。两人再次遥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仍未熄灭的战意。四式法灵对决,竭尽变化,依旧难分伯仲,唯留孤屿疮痍,海天失色。
第十式对撼的余威在孤屿上空卷起最后一阵混乱的气流,夹杂着逸散的月华与魔金的碎光。花葬月与金花魔女几乎同时身形微颤,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灵力反噬的剧痛,各自向后飘退,落于嶙峋礁石之上,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生死相搏的间隙,恢复即是生死。
花葬月素白的面容更添一分透明般的苍白,肩臂处被金花血煞侵蚀的隐痛与体内灵力的过度消耗交织。她默运云笈观秘传心法,试图接引天地间稀薄的月华灵气与蓬莱特有的清灵云气。然而金花魔女残留的魔煞侵染了周遭环境,恢复效果事倍功半,那万丈葬月白纱也显得暗淡萎靡,不复最初皎洁。
对面,金花魔女的状态更为糟糕。她强行催动“金花血蕊”与“金虹贯日”,已伤及本源,此刻胸口金花虚影明灭不定,黯淡无光,肩臂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月华灵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魔体,带来刺骨冰寒与撕裂般的痛楚。她眼中凶光不减,却不得不以更霸道的方式,直接抽取脚下礁石中蕴含的稀薄地脉煞气与海中亡魂残念,混合自身精血,强行镇压伤势、填补魔元。这种方式让她周身黑红气息缭绕,脸色浮现不正常的潮红,气息虽然有所回升,却显得愈发狂暴不稳。
就在两人于艰难竭蹶中争分夺秒之际,异变悄然而至。
孤屿上空,那片被魔气与月华搅乱的云层忽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拨开帷幕。没有雷霆,没有祥云,只有一抹纯粹到极致、清冷到虚无的月光,如银瀑般自九天垂落,精准地笼罩在花葬月身上。
月光之中,一枚非金非玉、流淌着混沌初开般鸿蒙清气的令牌虚影——道祖令,一闪而逝。紧接着,那垂落的月华骤然凝聚,于花葬月头顶三尺处,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太月华莲”。
这华莲并非实体,纯粹由精粹无比的太阴月华本源之力构成,花瓣层叠,晶莹剔透,莲心处有一点清辉,仿佛能照彻神魂。华莲轻轻旋转,洒落琼浆玉液般的太月真力,毫无阻碍地融入花葬月体内。
这力量是如此精纯、如此浩大,又如此契合她的根本。花葬月身躯微微一震,只觉一股清凉如万古寒泉、却又沛然莫御的生机瞬间流转周身百骸。
体内肆虐的残留魔煞,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被净化驱散。受损的经脉被温柔而迅速地修复、拓宽,甚至比原先更加坚韧。枯竭的云纱灵力不仅被瞬间填满,更在这太月真力的浸润下,发生了质的飞跃,带上了一丝太阴本源的古老意蕴与道祖清光的浩渺气息。就连那略显暗淡的葬月白纱,也如同被重新洗练过一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皎洁光辉,纱质似乎变得更加缥缈而坚韧,隐隐有太阴道纹流转其上。
片刻之间,花葬月状态尽复,甚至修为隐隐有所精进,对“月”与“纱”之道的感悟更深一层。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依旧,却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月海与流转的云纱,深邃无比。她并未起身,只是朝着太月华莲消散的虚空方向,敛衽微微一礼。华莲化作点点清辉,融入她周身白纱之中,令其光泽更显神圣。
另一边,金花魔女的恢复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与磅礴的太阴之力彻底打断。她骇然看着花葬月在短短时间内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更是攀升到一个令她心悸的高度,那白纱散发的威压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嫉妒、愤怒、不甘,最终化为更深的疯狂与决绝。她知道,自己以损耗根基为代价换来的恢复,在对方这堪称“恩赐”的助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不堪。
“道祖……又是道祖!”她嘶哑低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熊熊燃烧的魔焰吞没。她猛地站起,不顾伤口崩裂,双手猛地按向自己胸口那朵近乎枯萎的金花,竟然将残存的所有魔元、精血,乃至部分本源神魂,疯狂灌入其中!
“以我魔魂,献祭罗刹!金花……烬灭重生!”
那朵黯淡的金花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金色光芒,花朵形态开始扭曲、融化,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金花魔女的气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但她的生机却在飞速流逝,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歇斯底里的毁灭火焰。
花葬月长身而起,周身白纱无风自动,皎洁月华与清冽云气交相辉映,气息圆满无瑕,如同月宫仙子临凡。她看向正在施展禁忌之术、形同疯魔的金花魔女,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裁决般的清冷:
“太阴普照,邪祟难容。强借外魔,自取灭亡。”
孤屿之上,海天之间。一方是得太月真力相助、状态臻至巅峰、清辉环绕的云笈传人;一方是献祭己身、点燃魔魂、欲作最后一搏的罗刹魔将。最终的碰撞,已在弦上,那朵正在异变的血金魔花,与那皎洁无暇的葬月云纱,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空气凝固,风暴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