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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噗嗤一笑,伸手摸了摸琼英的脑袋。
她一直将这直来直去的小丫头当做妹妹看待,却没想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真的……她是真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
只当她天真烂漫,单纯可爱罢了。
皇帝哪里那么好见的,又是那么容易让一个女子影响的!
李师师两人,权当丫头开玩笑罢了。
“好啦,要是真的有麻烦,我自然会来找妹妹的。不过我想,这产业官府应该会还给我们。”李师师颇有自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
几个美人又说了一阵,便各自分开。
李师师带着赵元奴和三个乐师,沿着长街款款而去,裙摆摇曳,渐渐融入了夜色的灯火之中。
扈三娘目送她们走远,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语气严肃了几分:“琼英,你不该对她们说得太多。”
“为何?姐姐你不是对她们也很友善吗?”琼英不解地问道。
“友善是因为她们过去的身份,而且她们还是朱仝、卢俊义托付给我们的。做人总得讲个信义。”扈三娘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
“听闻她们过去也曾得到那个昏君的喜欢,时常出入宫禁。”琼英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一句。
“是啊。就怕她们也会对王伦投怀送抱。”扈三娘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琼英顿时警惕起来,眉头紧锁:“姐姐说得有道理。是我不小心了,光顾着跟她们说笑,一点防备都没有。”
“无所谓了。官家并不像是喜欢逛青楼的人,他那个人,心思全在军国大事上。”扈三娘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我听闻洪诚那厮最爱泡在青楼,回头可以让此人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那两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洪诚?他以后恐怕没机会逛青楼了。”琼英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为何?”
“官家下旨,让他迎娶慕容氏。人家以前可是贵妃,肯定要做正妻。
那位慕容氏我见过,模样是极好的,性子也温婉,可越是这样的女人,管起男人来越是滴水不漏。
洪诚以后怕是连青楼的门都摸不着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琼英说得眉飞色舞。
“喔?那岂不是苦了洪诚?”扈三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琼英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她忽然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阴影里,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姐姐,你说皇帝会让我们做他的妃子吗?”
“怎么?你等不及要做他的爱妃了?”扈三娘侧过头,调侃地看着她。
“也不是。只是有些怅然。”琼英难得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有时候觉得,不做他的妃子也很好。
我起码是将军,有自己的兵,有自己的铠甲和方天画戟,是自由的。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砍谁就砍谁。
可是如果做了他的女人,以后恐怕就要被困在皇宫里了,每日里梳妆打扮,等着他见我,那实在不是我喜欢的事情。”
扈三娘顿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果然想做他的女人。
你这个小琼英,嘴上说着不喜欢,脑子里却已经把做妃子的日子都想了一遍。
你真不害臊。”
琼英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烧到了耳根:“你故意逗我呢。我给你拼了。”
她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着扈三娘扑了过去,双手直奔她的心口。
两女在宫门前笑闹着斗了一阵,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终以扈三娘连声求饶而结束,她捂着胸口,笑得直不起腰。
琼英得意洋洋地收回手,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两女一看天色,不敢再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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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她们要值守后宫,这会儿得赶紧过去。
若是在宫门口耽搁久了,误了时辰,怕是又要被罚。
琼英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就是那一日我打了架,王伦就故意报复我。
天天晚上让你和我值夜班,她们在里面吃吃喝喝,我们两个在外头干看着。
实在没天理。”
扈三娘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少说两句吧。说多了让官家听到了,只怕又得罚你。
还要连累我跟你一起受罪,我可是被你牵连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琼英无奈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委屈。
扈三娘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一下子不出声了。
她的手还搭在琼英的胳膊上,手指却忽然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琼英好奇地问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是扈三娘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琼英转过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的街角。
那是通往皇宫侧门的一条长街,街灯已亮,行人寥寥。
皇宫的不远处,在一群护卫和侍女的拱卫之下,两个绝色女子正缓缓走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箱笼的内侍,排场不算大,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左边的女子,面带刚毅之色。
她眉毛黑而细,鼻梁高挺,嘴角微微抿着,不怒自威。
行走之间,步伐沉稳而有力,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巡视的。
而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女子,相貌可爱,模样甜美,个子不高,可是身材修长而曼妙,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透着几分灵动的笑意。
琼英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嘴巴也微微张开。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两个人,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地说道:“竟然是安若贵。
花宝燕姐姐,竟然也来了。”
扈三娘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吹到远处去:“琼英,你是我这边的吗?”
琼英“啊”了一声,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有理解扈三娘话里的深意。
扈三娘又补了一句,语气更郑重了几分:“安若贵,这个王伦身后的女人,可不简单。
人家早就在东京城布局多年了,我们还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她已经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织了一张网。
如果我们是女武将,那她就是女大臣。
不一样。
这个女人,活的比男人都要精彩!”
琼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们怎么来了?”琼英明知故问,声音有些发干。
扈三娘喃喃自语,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也许是圣旨到了。
官家一道旨意,天南地北的人都得往这里赶。”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词。
那词来得毫无征兆,却无比贴切。
修罗场。
女人的修罗场,恐怕就是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