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给林大为连续拨打了好几通电话,均无人接听。
显然,哪怕林大为已经“离家出走”了,依旧害怕老婆的远程操控和夺命连环call,以至于把手机给关机了。
现在除了林大为主动上线,恐怕没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我真是服了——”
林妙妙烦躁的将手机拍到桌上。
“以前的上学的时候是我叛逆,他们担心我,现在我大学毕业了,改成他俩不省心,,要我担心他们,哎——,你们家里也这样吗?”
“你别看我。”
邓小琪往后挪了身子,避开视线。
一直以来,邓小琪都在刻意回避家庭问题,哪怕是偶尔提及家庭,也都是真假参半,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家情况。
“妙妙,你就别担心了,你爸又不是小孩了,他要是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会抓紧时间往回跑。”
正站着给大家盛汤的江天昊,笑着将手上的这一碗递给林妙妙,劝她放宽心。
江天昊就是不吃压力的人,哪怕刚刚还因为可能出现的糟糕局面深感担忧,但等到各式精致的菜肴摆满大圆桌的时候,他就把那些不确定的可能抛在脑后了。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大家都一样,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和我爸妈的关系同样很僵,也就是后来工作了,不经常回家了,关系才稍微缓和一些。”
万梓宁将散落的碎发往后捋了捋,表情淡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你还有过叛逆期啊?”
陈锦年不由的侧目。
对面的林妙妙也匆忙抬起头,她没想到,令她发怵的万梓宁竟然和她还有相似的经历。
“废话,我也是从小女生走过来的,为什么不能有叛逆期?”万梓宁横了陈锦年一眼,“而且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一上高中就开始想着怎么挣钱。”
“谁……”
“以前聊天的时候,笛笛亲口和我说的。”
“……”
陈锦年被怼的哑口无言。
论了解,王一笛确实是最懂他的人。
而后,放下筷子的万梓宁又追问了一句。
“叛逆期,实际上就是追求自我独立的过程,所以我挺好奇的,像你这么早熟的人,到底有没有叛逆期。”
“你管我有没有呢。”
陈锦年瞪了一眼好奇的万梓宁,并解释道。
“明显的叛逆期,一般只出现在父亲或者母亲其中一方有极强控制欲的家庭里,正常的家庭和极端的家庭,孩子都不会出现明显的叛逆期。”
“对对对,我觉得我就没有。”
江天昊连忙开口附和。
“行了,你没有,是因为你在学校里只知道打球。”
邓小琪露出嫌弃的目光,她一直看不上江天昊,就是因为她对江天昊的第一印象非常差,一副纯莽夫的形象,比钱三一的冷面学霸的人设差远了。
“谁说我只知道打球的,我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林妙妙没有搭理又要吵架的两人,只是对着陈锦年问道。
“为什么极端家庭也没有。”
“很简单,动物都懂得趋利避害,何况是人了,当你面对极端的高压控制和情感绑架,你是会激烈反抗换取更高压的环境,还是选择封闭内心,装出顺从的姿态,很明显,你会选择第二种,像是妈宝、爸宝、没有主见的讨好型人格、工作后突然和父母决裂的人,大多是这种极端家庭培养出来的。”
自由的家庭环境和极端高压的家庭环境,都不会出现明显的叛逆期。
但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前者没有明显的叛逆是因为不需要叛逆就可以完成独立觉醒了,而后一种是没有完成但是假装完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听着陈锦年的描述,林妙妙突然想到音讯全无的钱三一。
从某种程度上讲,钱三一就是这种情况,父亲离婚再娶,母亲高压控制,等到钱三一出国,彻底没人能管他了,自然就断线了。
“从极端家庭里出来的人,有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吗?”
“我不知道,现在那些做心理辅导的人已经把原生家庭的概念用烂了,小时候挨顿揍,都能冠以原生家庭的伤痛影响,所以我觉得指望心理医生来干预,是有些不太可能了,而且你指望他们自己恢复正常也没有用啊,只要他爸妈还在世,他们就不可能恢复,哪怕恢复了也会被再次逼疯。”
清官难断家务事。
放在医学领域也一样。
身体上的病能通过外部干预,精神上的问题可就是用药就能解决的了,父母不配合,只是按着孩子治是没有用的。
“那正常的家庭有多少?”
“不多,我记得我们学校开心理学讲座的时候,好像是说只有两到三成,剩下的家庭,有一半是凑活过的,还有两到三成是完全过不下去的。”
“也就是说,大家都有问题。”
邓小琪像是发现的华点,直接扔下和江天昊的互怼,加入到聊天话题。
“差不多吧,如果大家没有问题的话,婆媳剧、校园剧和狗血恋爱剧,也不会成为长剧集题材的常青树,大家肯定是有点问题和矛盾,但这些问题又不至于让大家在家庭里彻底撕破脸,只能通过看剧来寻求快感,填补心理的空白。”
万梓宁的鼻尖发出一声轻笑。
“呵,没想到,当导演的还要研究这些。”
“要不然呢,长剧集业务里的观众全是女性,不针对女性市场做出定制化服务,数据从来来,包括现在古偶兴起,也是因为年轻的女性用户越来越不满于现实的亲密关系,急需一个虚拟的情绪代偿产品来填补需求。”
“而这也是为什么有稳定恋情和有事业心的女性,不太喜欢追古偶的另一个原因,因为一旦女性从现实生活中获得足够多的情感和精神的时候,古偶就从必需品变成调味品,有它能过,没它也能过。”
陈锦年的坦然让邓小琪脸色一白。
恍惚间,她有种被看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