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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9章 两年前的预言
    “啊!”

    狼天射发出一声怒兽般的咆哮,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

    但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狂涌,让他猛地一晃,又重重地跪倒下去,忍不住再次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晓甜甜用仅剩的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地抠进了身下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指尖下的泥土。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堕星尊。

    就在堕星尊指尖的那片黑羽,即将再次化作夺命利刃射出的刹那。

    “住手!”

    一声嘶哑到了极点,却仿佛用尽了生命全部力量的暴喝,如同垂死猛虎的最后咆哮,从废墟的方向,猛地炸响。

    堕星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她略带讶异地转过头。

    封术踉跄着,一步一步,从弥漫的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胸前的衣袍破碎,露出以上。

    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流下,模糊了他右眼的视线。

    只能用左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堕星尊,以及那个重新站起身,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青鸟。

    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暗红色的血脚印。

    他走得很慢,却异常稳定。

    一步,一步。

    走过满地的碎石与尸骸,走过凝固的血泊。

    最终,走到了狼天射和晓甜甜的身前。

    然后,他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同样残破不堪的身躯,将两名重伤的队友,死死地挡在了身后。

    “哦?还有一个?”

    堕星尊挑了挑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差点忘了,刚才被本尊一脚踹飞的小老鼠。”

    她上下打量着封术,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残缺不全的瓷器。

    “命挺硬啊,这都没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急着出来送死?”

    “放心。”

    她的目光越过封术,看向他身后的狼天射和晓甜甜,笑意更深。

    “本尊一会儿,就送你下去陪你的队长。”

    景迹部。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再次狠狠地捅进了封术的心脏,并用力搅动。

    痛得他几乎窒息,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向不远处那片更加残破,被毁灭飓风肆虐过的废墟。

    死了。

    金家的人,景家的人,寒冬歌都死了。

    十死无生。

    这就是他们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五阶一段的他,加上两个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五阶队友。

    对阵一个状态不佳但依旧凶残的五阶五段青鸟,以及一个全盛状态,深不可测的七阶九段巅峰,堕星尊。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大到连一丝一毫的侥幸,都不存在。

    但……

    封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还能动的右手。

    手心之上,微弱的光芒闪烁。

    一张卡牌,凭空浮现。

    卡牌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沉寂的暗金色,边缘镌刻着银色的,流转不息的神秘纹路,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秘辛。

    牌背,是一片不断旋转,生灭的微缩星辰图案,深邃而迷人。

    而牌的正面,则被一层朦胧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灰白色光晕所笼罩,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沧桑,悲怆与……决绝的意志。

    这是他的本命武魂,命运卡牌。

    但,这并非他平日使用的任何一张。

    触摸到卡牌的瞬间,一股冰凉而熟悉的触感传来,却无法平息他心中那沸腾的,即将冲破胸膛的绝望与疯狂。

    两年前,圣东秘境。

    那时,他们刚打完圣东区域大比,获得了进入圣东秘境寻找机缘的资格。

    封术,就是在那里,于强者园林中触碰到了一块残破不堪,布满裂纹的古老石盘。

    石盘似乎与他的命运卡牌武魂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当时,石盘光芒大放,无数纷乱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断裂的兵刃,燃烧的家园,亲人倒下的身影,队友染血的脸,还有……他自己。

    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里,胸口插着一柄流转着暗红纹路的漆黑羽毛,鲜血染红了身下散落的卡牌。

    天空是暗紫色的,压抑而诡异。

    一个模糊的,背生巨大黑色翅膀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然后,画面定格。

    一个毫无情感波动,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两年后,东凛,废墟,汝命当绝。”

    他当时就僵住了,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从那以后,那个画面,那个声音,就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日夜纠缠,啃噬着他的心神。

    为了改变这个注定令人绝望的未来,他疯了。

    他拼了命地修炼,别人练八个时辰,他练十个时辰,甚至十二个时辰,将自己逼到极限,再突破极限。

    他拉着景迹部,寒冬歌,狼天射,晓甜甜疯狂切磋磨合,研究战术配合到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

    因为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只要他们五个够强,配合够默契,就一定能在那必死的未来中,杀出一条生路。

    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可是,没有用。

    圣东大比,他们赢了,夺得了团队赛冠军。

    他看着欢呼雀跃的队友,自己却出神地看着庆典的烟火,心里冷静地计算着,还有多少天。

    全国大比,他们一路高歌猛进,虽然最终落败,但依旧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获得了进入五大圣院深造的资格。

    观众在欢呼,队友在击掌庆祝,他却坐在选手席上,面对着那愈发靠近的死亡日期,心里只剩下冰凉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想回家。

    问问族中那些精通占卜,寿命悠长的长老们,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破解这该死的死局。

    命运卡牌武魂传承千年,总该有关于逆天改命的记载吧?总该有一线希望吧?

    可当他用最快的速度,拖着疲惫不堪却满怀最后一丝希冀的身体。

    赶回位于东凛市西郊深山,凭借巧妙阵法隐匿,连妖兽都难以发现的封家族地时。

    看到的,只有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的尸体。

    父亲,母亲,总是板着脸却会偷偷给他塞零花钱的二叔,慈祥的三爷爷,还有那些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的堂兄弟姐妹们全死了。

    宅院被烧成了白地,只有门口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被族人视为守护与吉祥象征的古槐,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拦腰斩断。

    断口处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毁灭的惨烈。

    他跪在废墟前,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

    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离开了封家废墟。

    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找队长。

    景迹部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最强的一个,他一定有办法。

    景家是东凛市最大的家族,说不定……说不定有抵御邪魂殿的后手,或者隐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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