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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京城，叶三亲自开车载着林祖辉、倪永孝两人穿行在街道上。
一路驶过地安门，直接开进了什刹海。
叶三叼着烟，一边单手转动着方向盘，还不忘开口向他们介绍这边的历史。
“四九城这地方，现在的繁荣始于元代，又历经明清两代经营。”
“当然我们也用心经营了几十年。”
“听我老爷子说，他当初带兵打进四九城。”
“城里面垃圾堆积成山，而且还不是一座两座，有些垃圾山都有几十年历史。”
“包括故宫，当时整个就是一个大号的垃圾场。”
“老爷子们又是发动群众，又是让战士们每天都去清理。”
“最后整整干了三个月，才算把几十万吨垃圾全弄到城外处理掉。”
林祖辉也是第一次知道，京城作为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么不堪的时候。
堂堂故宫，还能成为垃圾场？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先辈们都是民族英雄。”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救国于危难之时，有再造华夏之功。”
叶三回头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似玩笑，却没附和这段对先人的评价。
他生于建国初，长在权贵之家，从小见过听过的无数。
很多时候，英雄与普通人不过一线之隔。
有些流传下来的英雄事迹，其实根本就是给死人脸上贴金而已。
很多英雄一样贪财好色，一样嗜赌、好酒，只是死得比较早，又或者后人有意帮忙遮掩。
“还是不聊这个了。”
“很多人就是当兵吃粮杀人而已。”
“真真正正伟大的不少，但也不算多。”
“不少人之所以伟大，都是后人为尊者讳，为贤者隐。”
他也不给林祖辉打岔的机会，转而开始介绍车辆行驶的这片街道。
“这里是什刹海。”
“别看叫这个海、那个海的，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湖。”
“皇城根中心一共六个海，分别是北海、中海、南海、西海、后海、前海。”
“中海、南海前几天你去过了，北海是个公园没什么看头。”
“西海、后海、前海周边一圈合称什刹海。”
“这地方元、明时期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之后这一片的商业异常繁荣。”
“建国后这里保留了一大批王府、名人故居。”
“前几年开放个体户，渐渐有些人富了起来，这些富人就或租或买，开始在这一片居住聚集。”
林祖辉还没来得及搭话，车就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院子里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他们刚下车就纷纷从大门出来打招呼。
林祖辉从车上下来，跟第二次见面的陈鲁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走进这处四合院，叶三就开始向林祖辉介绍今晚设宴款待他的这些人。
七八个人，包括叶三、陈鲁在内，全是真正的顶级二代。
显然，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能跟叶三、陈鲁建立私交，甚至愿意介绍朋友给他们认识，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等他跟这些人分别握了下手，混了个脸熟，
陈鲁却没说先吃饭，更不是直入主题要和他谈什么交易。
“阿辉，我听老三说过，”
“你对古董，尤其是名人字画非常感兴趣。”
“正好这几天有时间，我们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先过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林祖辉跟在陈鲁身后，对他所说的礼物来了点兴趣。
“陈哥，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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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意给我准备礼物，我却空手上门，实在是有点失礼。”
“不如改天去港岛游玩一番，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陈鲁没接话，而是在一个长桌前停下，将桌上已经从盒子中取出的画轴缓缓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堆印章与题跋。
林祖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四九城里有皇宫内的书画太正常了。
自从老佛爷死了之后，清宫里的桌椅板凳都快被太监、宫女偷偷卖完了。
随着卷面的展开，泛黄的卷面上是标准的楷书，和一个个或浅或浓的印章。
“国储为天下之本，师导乃元良之教。”
“这是书法亚圣颜真卿的真迹？”
陈鲁还在拨动卷轴，结果林祖辉刚看到卷首几个字，就已经认出这幅字帖。
干脆放下卷轴，示意林祖辉自己去看。
林祖辉其实知道这幅字帖。
这是颜真卿晚年写的《自书告身帖》。
本来这幅字现世应该是十几年、二十年后被“小鬼子”的私人博物馆展出，并且声称已经收藏近百年。
不过眼前这幅，似乎也不像假的。
他缓慢拨动卷轴，将两米多长的卷轴彻底翻开，仔仔细细看了几分钟。
确实不像假的。
毕竟这玩意内地现在肯定没人见过。
你想造假，至少得见过真迹。
如果真迹现在收藏于“小鬼子”，没有真迹怎么生搬硬造？
那答案就简单了——这份是真迹。
后世真迹现身“小鬼子”，显然是这几年被人从民间收走，之后声称之前的旧时馆藏。
重新直起腰，他转身对着陈鲁直接竖大拇指。
“陈哥，能找到这幅字，真是了不起！”
“不过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能亲眼看看颜公真迹，就已经是一份大礼了。”
“这份手卷你还是好好收藏起来，我实在是不敢收。”
陈鲁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敢收是假的，这幅字再贵也有个价钱。
林祖辉这种跑去学校转转，就能捐款两千多万的超级大富豪，怎么可能买不起？
估计是怕他钓鱼。
毕竟这东西拿出去，肯定是国宝级文物。
要是被查出这幅字在他手里，还要带去港岛收藏，把他抓起来直接打靶都不冤枉。
“这幅字帖本就流落民间，是我找的人打听到，之后由你三哥出钱买下。”
“别担心，今天先一睹为快。”
“过段时间，让你三哥给你送到港岛去。”
“到时候只要你一口咬定是在港岛买的，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祖辉扭头看看叶三，见他对着自己眨眼，显然陈鲁说的是真话。
不过他也不说什么同意不同意。
要他肯定想要，但这种事怎么能挂嘴上呢？
等送到港岛再说。
“陈哥，都说无功不受禄，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
陈鲁也不着急，招呼他们先去另一个房间吃饭。
饭都没吃，酒也没喝。
双方几面之缘，哪有一上来就聊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