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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辉一行人步行进入新华门，就被警卫引入一个房间进行了安检。
一直跟着他的两个保镖被限制在此等待。
检查结束后，叶三就带着他们坐上了内部专车。
车沿着南海缓慢行驶，车窗外绿树成荫，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左右也就是个干净整洁、绿化还不错的小公园。
和林耀东的激动、倪永孝的紧张不同，他见到那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和两位数的中央领导时，一点都不紧张。
面带微笑地和这群历史人物握手，被邀请在一个小型会议室坐下。
这次的会议主持人是叶三。
他起头为众人介绍林祖辉、林耀东、倪永孝三人，之后又开始介绍密支那矿业集团。
林耀东手里有缅甸政府发放的矿场承包合同，从法律上他过去采矿完全没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当地军阀盘踞，尤其是之前缅共基本已经完全军阀化。
根据滇省当地传回的消息，其中不少军阀在向境内销售毒品，甚至边境地区有腐败干部跟他们有合作。
现在的计划是由宝利出面，以非官方的形式与林耀东的密支那矿业合作。
一方面开采翡翠，另一方面开发当地农业、林业资源。
同时也能实现御敌于国门之外，扶持当地亲华势力，打压那部分不断向国内倾销毒品的军阀。
大致介绍完，不少人似乎第一次知道有这个计划，陆续提了些疑问：
例如资金从哪来？如果缅甸提出外交抗议如何处理？
大规模销售武器弹药，是不是也在扶持武装势力？
现在已经确定的方针是不再对外输出革命，支持这个矿业公司，算不算违反原则？
叶三在他们提问之后就看向林祖辉，显然是让他自己解释。
林祖辉却没开口，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林耀东。
最后手心全是汗液的林耀东，只能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站起来回答。
似乎确实见了点世面，又或者陆续注入矿业集团的资金给他壮了壮胆。
刚站起来时他回答问题还有点磕磕绊绊，几句话之后就逐渐顺畅起来。
回答得一板一眼，毕竟这些问题林祖辉之前都当着他的面聊过。
林祖辉不想开口，有人却想跟他聊两句。
似乎特意坐在他左侧的老人，用带着他那带着四川普通话低声跟他交流起来。
“小朋友，我看过你的档案。”
“前些年你在老家吃了不少苦啊。像你这样的人很多都是带着恨出去的，对我们这届政府都没好感。”
“可我听说，你反而对政府很有好感。”
“不止投资建设家乡，还在不断加大投资规模。能说说你怎么看我们这届政府吗？”
林祖辉微笑着听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说完，并不介意他叫自己小朋友。
“老人家，曾经我跟你说的差不多，对这届政府是不满意的。”
“可随着阅历的提升，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这届政府是五千年来最好的一届政府。我所遇到的困难，都是必要的牺牲。”
“您是领导，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您的孩子。”
“死去的是您的孩子，活下来的也是，未出生的也一样是。”
“华夏民族想要重新站起来说话，重新坐在地球这张餐桌边吃饭，就一定得牺牲很多人。”
“战场上的死去的战士是牺牲，因为贫穷、饥饿、劳累而死的人民也是牺牲。”
“下棋的人有时需要舍弃一部分棋子，从而换取最终胜利。”
“从个人出发，我可以恨。”
“但从一个民族崛起来看，我应该恨的是华夏为什么失去了百年时间。”
“为什么我们这些本该穿着华服、住在广厦里的上等人，变成了被白人嘲笑的黄皮猴子？”
林祖辉的声音不高，可却渐渐让这间小型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位老人家，眼里似乎有泪光在流转。
一个已经走入人生末年、且没有什么私心的老人，他怎么能不爱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可就像林祖辉说的那样，很多时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都说上山下乡不对，可因为领土争端苏联抽走了技术援助，欧美封锁了科技，工业化进程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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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工厂，已经养不活人了。
去乡下还能靠在地里刨食吃饱饭，留在城里是真的会饿死人的。
甚至停学停课也一样，工业能力薄弱，继续用大量资金去培养脱产学者不现实。
就算培养出来，你也安排不了工作。
他将布满皱纹的手放在林祖辉的手上，说出口的话却令人震动。
“小朋友，你说的不对。”
“我们都是有责任的，因为我们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可以让大家少受点苦，少牺牲一部分人。”
“我要向你道歉。你这样的人才，却在国内被埋没了。”
“政府对不起你啊！”
林祖辉却一直在笑。
他微微摇头，并未接受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的道歉。
“老人家，世界一直是残酷的。”
“没有人需要道歉，是非功过都要等百年之后再说。”
“我们善于记录，会有人记录下来现在发生的一切，后人会在书本中评价每个人的功过。”
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也恢复过来了。
他拍拍林祖辉的手，转头示意会议继续。
刚才站得直挺挺的林耀东重新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
一个个高级领导人不时低声交流，之后提高音量，询问他对于矿业集团的布置：
要配备多少武装力量？准备控制多大地区？企业如何产生利润？
有些问题林耀东还回答不上来，只能由林祖辉帮忙解答。
不过也没人直接说不行。一个多小时后，矿业集团这一段算是结束了。
叶三确定没人再提问，就重新站起来引导会议进行。
告知在座的大领导，如果后面还有问题，这两天可以再找他跟林耀东。
时间过了，也能找宝利集团咨询。
最后将主导权让给了一直坐在一边的朱主任，让他介绍下一个项目。
朱主任很专业，他经常参加这个级别的会议。
介绍先从山海集团的初衷开始。
先引入百亿资金，在内地从零开始研发、制造民用电器。
百分之百国产化，提供大量工作岗位的同时，也能让市场经济更加繁荣。
山海集团承诺二十年不带走一分钱利润，本地市场产生的利润全部继续投入研发、生产。
投资人的利润来自转口贸易，与海外产品代工。
而且山海虽然只承诺五年投资一百亿，但山海投资的只是研发、组装、销售。
中间生产环节，除了会外包给现有工厂，还会不断引入新的投资人，持续不断地投资建厂。
这些工厂也不会只生产山海提供的订单，他们一样可以自主创立电器品牌，又或者向海外公司提供代工服务。
和刚才介绍矿业集团不同，山海集团的项目介绍完之后，根本没人提问。
不是对这个项目有意见，而是这个项目条件太好了。
此时国内的招商工作其实不算顺利，基本都是市场换技术。
先不说引入的资本基本都有各种条件，事实上很多引入的产业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类似合资成立一个汽车工厂，发动机、变速箱内的核心配件都要从对方本土采购，这边就造个车壳。
国内工厂也就赚个饭钱，绝大多数利润都被对方通过类似方式掏空了。
外汇紧缺也是因为这个。
对方的核心部件只收外汇，你必须给他换外汇，否则没部件就停产。
甚至不止于此，还要求低价销售大量基础资源给对方。
反过来看看山海集团的规划呢？
不套你的钱走，连资源也不要，要在这里从研发开始一步步生产出优秀的产品出来。
之后以正常价格在国内销售，部分产品出口海外，只赚海外订单的钱。
这种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